第72章送走他(1 / 2)
这一句极轻的呢喃还未从口中消散,猛地就被一阵灌入洞口的海风撕得粉碎。
那风冰冷刺骨,陈致狠狠地打了个寒颤,从那个短暂存在的虚幻中彻底惊醒。
没有回应,当然不会有回应。
但没关系,明天。江禹不是说了,明天天气好,就会派直升机来救他们,只要熬过今晚就好了。
当情绪开始落潮,生理上的感受就被无限放大,陈致这才发觉,比起痛和饥饿,此刻最要命的,是正在持续被寒冷带走的体温。
潮湿冰冷的海风与身后洞穴里,那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寒一起,正顺着他已经湿透的裤管和衣袖,拼命地往骨缝里钻。
陈致伸手,用掌心去贴安杰的脸颊。当他以为自己的手已经冷到极限时,却仍被他脸上传来的冰凉触感所惊到。
他顾不得多想,立刻把手伸进了安杰的衣服里,直到触摸到跳动的心脏和心口依旧温热的皮肤才缓下了几分紧张。
alpha的体质再强悍,也不是刀枪不入的。陈致回头望进身后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意识到如果不找个避风的地方,别说安杰,恐怕他也熬不过这个晚上。
他开始去翻安杰衣服上的口袋。
手枪,一把折叠刀,还有一个只有手掌长的电筒。
够了。
陈致脱下外套给安杰盖上,强忍下起身那一刻膝盖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扶着粗粝的岩壁慢慢站直了身体,打开手电,独自向洞内走去。
手中这道强悍的白光犹如一道利剑劈进了黑暗,光柱里,无数灰尘或水汽正随着他的移动,不断涌动翻飞。
陈致一瘸一拐地向深处走去,身后的海浪声开始逐渐变得空洞,不断发出沉闷的回响。
空旷无边的黑暗把这道有限的光亮尽数吸收,陈致将手电转向离自己最近的右侧岩壁。
只见原本天然的黑色岩壁在向内延伸了十几米后,出现了大面积开裂剥落的灰白色混凝土,其中还斑驳的夹杂着无数黑色的霉斑。
外面的风到这里已经消耗减弱,但里面的空气却开始变得沉滞,让江禹那句“不能深入”的警告,像一盆凉水浇上来,让陈致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不再犹豫,立即转身去拖安杰进来。
这二三十米的距离,几乎榨干了陈致最后一丝力气。他甚至相信,只要自己中间敢停下,恐怕都没有力气再重新背起安杰。
当把安杰靠在了那截墙上的那一刻,陈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同样沿着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口中泛出了一股铁锈味。
太累了。
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在确认安全的这一刻彻底断裂,陈致不受控制的闭上眼睛,本能地想要蜷缩起身体,来抵御周围阴冷的潮气。可仅仅过去了十几分钟,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冷。
明明周围冷得刺骨,湿透的裤管像冰一样贴在小腿上,可他的后颈却隐隐有些燥热。
很轻微,甚至起初陈致逃避地以为那不过是过度寒冷所造成的错觉。
他犹豫着,抬手伸向那块皮肤,直到冰冷麻木的指尖,渐渐感受到了那股明明很微弱,却令他恐惧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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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军团战区,指挥部。
江禹目光沉静地看着眼前的全息沙盘,眼底映着屏幕所泛出的,冷蓝的光。
两个半小时前,叛军突然改变了突围方向,这极不合理。
不过战场上瞬息万变,他们当然不可能只做一套作战计划,起初一切交锋,都显示尽在掌握。
直到他们发现叛军的突围轨迹越发古怪,不断靠近那个看起来最没有希望,却恰恰是目前最薄弱的那道防线。
“他们是怎么通过102号高地的!”
“昨晚102号高地的十一级大风损坏了雷达,他们就正好从那边绕开了。”
“怎么搞的!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有上报!”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一个声音传来,所有人都立刻起身,对着门口的位置行着标准的军礼。
只有江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来人正是此次作战的总指挥官,路德上将。
他目光威厉地扫过众人,在江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这才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坐下。随后,他大步走到主控台前,眉头紧锁地盯住沙盘。
“雷达损坏是天灾,现在追责没有任何意义,当务之急是怎么把缺口补上。”路德上将顿了顿,目光沉沉地投向始终未曾起身的江禹,“江副指挥官有何见解?”
话音一落,指挥部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十几道各异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江禹身上。
在座的这些军官,谁不知道这位江副指挥官的来头。那个曾经以绝对强悍的姿态碾压同侪的,罕见的s+级alpha,却因为两年前的重伤,彻底断送了上前线作战的可能。
可没办法,谁让他还有个身份,一个即使已经失去作战资格,却仍能以副指挥官的头衔坐在他们中间的,
亲王殿下。
如果有所建树也就罢了,偏偏这位尊贵的殿下仿佛要把这个虚衔贯彻到底,在多数会议上都只是一言不发地冷眼旁观,甚至让人怀疑从前那些所谓的功绩,会不会也是皇帝陛下刻意安排“镀金”。
看来路德上将也终于忍无可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个平日里目中无人的江副指挥官,能拿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案来。
谁知江禹闻言,就连坐姿都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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