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喜欢(1 / 2)
不知等了多久,熟悉的自行车铃铛声在门外响起,檀羲一骨碌爬起来,期待的目光望向门口。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南喆的自行车铃铛声好像那个训狗铃,它一响自己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期待。
啧,檀羲平复了下自己期待的心情,故作冷淡的躺下,心里暗暗唾骂自己的自甘下贱。
檀羲把小被子裹紧,只留下个后脑勺给刚进来的南喆看。
不过檀羲也没矜持太久,浓郁的饭香很快勾起了他的馋虫,肚子咕噜噜的叫声让他不得不放下那点矜持,探头看南喆买的什么吃的。
“抱歉,没买到你爱吃的鲍鱼捞饭,他们家需要预约。”
南喆的声音还带着虚弱无力,没受伤的那只手稳稳地提着一包吃的放在桌上,脚步却踉跄了一下。
“喂——”檀羲一着急想要上前搀扶一下,可差点被脚上的锁链绊倒,他还没适应脚上多出来的东西。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臭着脸上前一步夺过南喆手里的饭嘟囔道:“那家鲍鱼捞饭事真多,你去的哪家医院,市中心医院吗?就那家医院离国贸大厦最近。”
“不是,是一家小诊所。”南喆递给檀羲一双筷子,有点为难:“你自己掰一下可以的吧,我的手受伤了。”
檀羲翻了个白眼,有点被看扁了的不服气:“我又不是弱智,这点小事还能不会吗?”
“会有木刺,我只是担心你会被扎到手。”
“哦……”掰开筷子,檀羲抿着唇,闷闷的应了一声。
怎么感觉自己是被当成小孩对待了。
“你骑自行车去的。”二人对坐默默吃饭,檀羲有点耐不住此刻的沉默,起了个话头。
“嗯。”
“很远吧。”这么晚才回来。
“嗯。”
“一只手也可以骑吗?”会不会加重手上的伤势,一只手骑自行车会不会摔倒。
“嗯。”
“喂!”檀羲彻底怒了,自己说了那么多句,却只得到了‘嗯嗯嗯’的回应,檀羲的急脾气一上来,就想摔筷子发火,但到底是忍住了,南喆现在看着再无害那也是表面,他还没忘了这人发起疯来是怎样的可怕。
“你乖一点,我很累。”南喆单手捂着额头,第一次示弱,却是在檀羲的面前,但他真的很累,手心的伤口也还在发出抽痛,从小诊所出来,他想补偿檀羲,便想着给檀羲买点他爱吃的,可他骑了那么久的车,却被告知没有预约无法购买今日限量的鲍鱼捞饭,他只能作罢。
但他不说,他只会在扛不住的时候说一句轻飘飘的好累,这是他最低限度的示弱。
总是以冷漠强大示人的南喆,竟也有一天会说他很累,檀羲讷讷闭了嘴,目光落在脚腕上的那条铁链上。
铁链很精致,精巧的环一个套一个,密密麻麻圈成他无法逃离的绳索,之前锁在脖子上的时候,他从来没仔细认真看过,现在被自己亲手锁在了脚腕上,倒是能仔仔细细看个够了。
他低着头,南喆看不清檀羲的表情。
南喆放下手里用的别扭的筷子,叹了口气,踢掉鞋子也挤上了那张小床。
昨日的发疯就像一阵狂风暴雨,消弭过后,除了暴雨摧残过的痕迹,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南喆的额头抵在檀羲的伤口下方,确认没有在流血,便放下心来,他拿起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药膏,准备给檀羲上药。
本来还气哄哄的檀羲,一瞬间哑然熄火,瞪着南喆‘身残志坚’的一只手给自己上药。
最后檀羲实在是看不过眼,一把夺过来,在自己肩膀处胡乱抹了几下后,就开始扯南喆手心的绷带,一边扯一边恶狠狠的强调:“不是我非要给你上药,实在是你太笨了,一只手要上到什么时候啊。”
南喆仰靠在床头,也没有阻止檀羲的动作,即使已经在医院刚上过药了,但是檀羲突如其来的关心,就像断翅的蜻蜓拂过水面一样,堪称奇迹。
头顶的灯发散着淡黄的光晕,檀羲认真的侧脸精致绝美,南喆一动不动,就这么看入迷了。
“为什么不走呢?你本来有机会跑的。”
短暂的温馨静谧后,南喆煞风景的开口,问出了自虐的问题。
檀羲笨拙的包扎动作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缠着绷带,他不经意的摸了下受伤的肩膀,云淡风轻的声音伴随着身子的微微颤抖:“逃也逃不了,你也不会让我走,我要是反抗你就会把我关在地下室里,那里很黑,我很害怕。”
南喆的心被揪紧,完好的手抚摸着微微颤抖的檀羲,他的声音里含着自责的隐忍:“为什么,会怕黑,因为被关在祠堂里吗?”
檀羲没有抗拒南喆的抚摸,他歪了下头,似乎是在思考,半晌后他淡淡道:“我害死了我母亲,本来应该是我死在火场里的,但我妈妈替我死了,爸爸很爱妈妈,妈妈死后,他就变了,他就不喜欢我了,只要我犯错,就会被关进祠堂反省,只要做出危害檀家声誉的事,就会被甩鞭子,白天黑夜都被关在那个祠堂里,鼻尖只能闻到那股闻久了会让人头晕的檀香,牌位一列又一列,真的很像恐怖小说,里面还有妈妈的牌位,爸爸说要我在妈妈面前忏悔,一日又一日,我就越来越怕黑,好在祠堂有一扇很小的窗,白天可以透进一点光来,晚上可以看到一两颗星星,祠堂临街,运气好的时候,能偶尔听到那条废弃街道上传来小孩玩耍的声音,那里真的很偏,我只听到过一次,那年我八岁。”
这些尘封往事,裹挟着阴暗和血腥扑面而来,檀羲从未和任何人说过,即使挚友如林谦,也未说过,可在南喆面前,那些强撑的坚强好似韧如蒲柳,但却被风轻飘飘刮倒一大片,坦露出最柔软的内里。
他在南喆的面前,吐露了自己的心声,这么多年的委屈和坚强,顷刻间溃不成军。
南喆抚摸着檀羲的脸,指尖一凉,摸到了一滴眼泪。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嚎,没有崩溃绝望的尖叫,檀羲就这么静默的流下了一行泪。
南喆的心陡然缩成一团,那是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丝丝缕缕的情绪缠绕着那股心疼,让南喆分不清是什么。
他弯下腰,干燥的唇吻去檀羲脸颊上的眼泪,安慰的话哽在喉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檀羲的父亲给他造成了少年时期的噩梦,而自己亲手将他圈禁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屋子里。
自己是他如今的噩梦。
“羲羲,我会对你好,但你不要离开我,你心甘情愿的也好,被逼无奈的也好,只要在我身边陪着我就好,我别无他求。”南喆话里全是祈求,可语气却阴森沉重。
檀羲早已习惯,褪去几份惧怕,甚至还饶有兴致的问道:“你是喜欢我吗?”
南喆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含混的回答模糊了本心。
他说:“喜欢这个词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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