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妥协了(1 / 3)
凄厉的嘶吼不断从地下室传来,南喆闭目靠在地下室的门上,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他拿起查看,是檀羲的手机响了。
林谦打来的视频电话。
南喆嘴角勾起没有温暖的弧度,他面无表情的拿出电脑,连接手机,输入一段指令后,接通了林谦打来的,不知道多少次的视频电话。
如果再不接,难保林谦不会怀疑些什么。
视频接通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颓丧感出现在了画面里。
躺在酒吧喧嚣中心的林谦,拿着酒瓶往嘴里灌酒,沮丧悲伤的神情,一点也看不出来那是曾经意气风发的林大公子。
“羲羲,我失恋了。呜呜呜呜呜——”
林谦可能是喝醉了,哭的很伤心,他捧着手机,泪眼婆娑,根本发现不了画面里有些僵硬的檀羲是南喆ai换脸的。
南喆直视着摄像头,却在画面里顶着檀羲的脸,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敷衍的嗯了一声。
檀羲的面部数据,他很早就趁其不备获取了,并且ai合成了足以以假乱真的视频。
地下室里,檀羲的哭声更大了,求饶声和拍门声混杂在一起,被模糊成一团,凄厉的让人心惊胆战。
南喆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关闭外放。
林谦明显也听到了,他闭着眼,带着哭腔嘟囔:“什么声音啊,又是哭又是叫的。”
“邻居不听话的孩子正在接受惩罚。”
林谦酒意上头,没有多想,点点头便不再管了。
这个时候的林谦还不知道,那些凄厉绝望的哀嚎,出自他最珍视的朋友-檀羲。
他扯着嗓子哭诉裴墨的无情:“裴墨连我的电话也不接,还把我拉黑了,我去他公司打听到他来了北欧开拓市场,我也来了,可北欧好多国家,我根本就找不到他。我怀疑他们公司的人在骗我,为什么我跑遍了所有国家,都找不到他。”
哭红的眼皮耷拉着,可怜兮兮,南喆没有丝毫同情心,因为檀羲的逃跑让他心情压抑烦乱,思绪却不由自主的被外界带跑,他看着画面里梦生梦死的人疑惑发问:“你爱他?”
林谦甩了个大白眼:“我爱他爱到可以为他去死。”
“爱是什么?”
“爱啊……”林谦灌了一口酒,垂目沉思,他咂咂嘴说:“就是他受一点伤我都心疼的不得了,想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他,不想离开他,想永远陪着他,想看他笑,想永远抱着他,想亲吻他,想x他。”
一通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爱情论”,让南喆陷入沉思,闭上嘴不说话了,画面里显示的‘檀羲’也安静的过分,林谦终于分出了一点心神给自己的朋友,关心了他一句:“在国外还好吧。”
南喆嗯了声。
林谦继续嘟囔:“你也算是逃出了你爸的魔掌了,这么多年,就因为你妈的事,一直把气撒在你身上,不是打就是罚跪祠堂,那么黑,都把你折磨得跟个疯子似的了,谁敢信你这么大个男人还怕黑啊。你那个爹,真是讨厌。”
也就喝醉的时候,林谦敢和檀羲说这些,平日里檀羲都不准他提。
“有事,挂了。”
南喆挂断视频,却迟迟没有起身的动作。
他靠在墙上,目光悠远没有焦距。
他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他也体会不到爱情,爱情那种东西是身心健康者的追逐,是世人美好的祈愿,不是他这种被抛弃,身陷地狱的卑鄙阴暗小人所能染指的东西。
他不配。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被人抛弃。
他从小就生活在父亲的冷眼之下,那时候的他还不懂这是为什么,只知道每次他考满分想要亲近父亲的时候,父亲都会冷着脸将他推开,母亲一心扑在父亲身上,投放在他身上的母爱也是少之又少,再大一点的时候他能听懂很多话了,邻居们闲言碎语几乎将一个孩子击垮,他们说自己是个野种,他爹养着个野种,早就被绿成了王八。
他的母亲怯懦,不让他理会那些胡言乱语,母亲的整颗心,都挂在了父亲身上,分不出半点目光,看向他伤痕累累的儿子。
白眼、嗤笑、谩骂、嘲讽,周围的人都在捂着嘴笑他。
从那时起,身处旋涡的小南喆,便开始了心理扭曲。
后来,唯一对他还算好的妈妈也生病了,周围人开始说是他克母,他不理会,却会在寂静无人的时候,把死状凄惨的老鼠尸体扔到碎嘴的邻居门口,将老鼠腐烂的尾巴,塞进邻居锁孔里。
嘴臭的邻居被吓得破口大骂,很快便搬家了。
在那不久,陈影一家搬到了隔壁,说闲话的嘴臭邻居再也没有了。
再之后,母亲病得越来越重,父亲忙于工作,只有他日日去照顾母亲,母亲开始将久违的母爱倾注在他身上,他感受到了来自母亲迟来的爱。
他牢牢抓住那一点爱,就像穷图匕现的囚徒抓住最后的那点希望,可最后,他的母亲还是选择了自杀。
他的母亲结束了自己的痛苦,但是抛弃了他,他的父亲根本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也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他,而他费尽心机养的宠物,也只是在曲意逢迎,试图逃跑。
在今天,他的羲羲也抛弃了他。
他的一生,都在被抛弃。
不准!不准!不准!
被强行压抑的情绪强烈反弹,他绕着空旷的房间,一圈又一圈的转着,目光所及之处都被推倒破坏,儿时的窃窃私语一直在他耳边响起,扰的他头痛欲裂,他捂着脑袋,砰砰撞地,发泄着那些无法忍受的情绪。
耳朵里那些谩骂又在一瞬间变成了檀義的挣扎求饶,他说他错了,他说他不跑了。
分不清现实和幻觉的南喆,心中倏地一颤,他想到了该怎么重新将他的義義留下来。
自杀的母亲他留不住,不是亲生的父亲他不屑留,到头来,也只有那个欺负他的恶霸檀羲还在他的身边。
他别无所求了,他只想让他的義義陪着他,他希望有个人愿意陪着他。
他抹了把脸,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通红的眼睛里透出的是偏执和疯狂的血色,他颤抖着手拿出钥匙,那把小小的锁在他手里如有千斤重,檀羲逐渐衰弱的哭嚎更让他心急,试了一下又一次,那把小小的钥匙也没准确的插进孔里,再也忍受不住的崩溃和暴虐在南喆心中激荡,他扔掉钥匙,重重将拳头砸在地下室的门锁上,里面的哭嚎一瞬间停滞,他手抖着扯掉被一拳砸坏了的门锁,破旧的门瞬间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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