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纯白的破坏(2 / 2)
“报警?”
“嗯,报警。”
“不要。不要报警。”孔唯语气坚决。
“为什么?”
“没有用。”
“什么?”
孔唯正对着她,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他说:“那天我妈不在,他喝了酒......我打了他,很重很重的一拳,他也打了我,但没我用力,所以我赢了。”
“因为我学了拳击,”孔唯忽地笑出来,“我哥真的很聪明。”
刘思真一怔,叫了一声:“小唯——”
这时孔唯设置的闹钟铃声响了——今天是安德返回台北的日子,孔唯关掉闹钟,冲刘思真绽开一个笑容,但笑得很勉强,“我要去接我哥了。”
刘思真还是喊他小唯,但孔唯不听,一股脑往外走,随手拦了辆计程车,等到车子开出去几百米,他才有些懊恼地想起来:他忘戴口罩了。
于是颧骨的淤青也就显而易见被安德发现。
他捏着孔唯的下巴转了点角度,观察了那块紫红色的淤青好一会儿,皱着眉问:“怎么弄的?”
孔唯一时间想不出理由,最终还是把疯狗妹妹的事情全盘托出。
安德听完沉思了一阵,用指腹摩挲那块肌肤,问他:“还伤哪儿了?”
“手臂,还有小腿。”孔唯上下点了点,动作跟做体操似的,“都只是擦伤,流了点血,一点也不严重。”
安德没理他,松开行李箱,抬起他的胳膊,轻轻捋起衣袖,堆在肘关节处。孔唯想缩回手臂,但却没办法,他也觉得奇怪,安德也不像用了多少力气的样子,但他的确是一动不能动了,只能明明白白地将伤口暴露在对面那人的眼中。
安德放下他的手臂,又要蹲下去看小腿上的伤,这一举动把孔唯吓坏了,连连往后退,动作太快差点把自己绊倒,停下来之后仍心有余悸,“干,干什么?”
“你紧张什么?”安德笑着站起身,“就想看看你伤得有多重啊。”
“都很浅,也没什么好看的。”孔唯低了点头。
“我怎么知道你讲的真的假的?说不定腿上有道特别深的伤口,你又跟我说不会痛,跟着我从这里走几百米去打车,路上伤口会不会裂啊?流一腿血。”
安德开玩笑一样地讲话,内容却那么古怪,孔唯被他说得脸通红,无地自容地又低下点头,沉默不久后主动掀起一边裤脚,将腿上的两道确实很浅的擦伤露出来,干巴巴地讲:“那你看。”
安德猫下腰,还真的认认真真地查看伤势。孔唯的小腿细而干,也没什么血色,跟美感搭不上边,这样被人盯着注视还是头一回,他盯着安德的发旋,虽然离得很远,但他还是产生吹一口的冲动,把那人的头发吹起来,把他吹走!一股气从心里头升起,飘到他的口腔,塞得他两边脸颊很鼓。
在想法付诸实践之前,安德起身了,捏了捏孔唯的半边脸,说道:“挺好,这次没说谎。”
咻,这股气骤然泄得一干二净,徒留下孔唯的一颗扑通扑通的心。
一路上安德也不让孔唯拿行李,尽管孔唯要求了很多遍。到后来安德嫌烦,一把拉过他摁在行李箱上,淡淡道:“别动。”却也是不容拒绝的语气,推着孔唯往打车区走。
孔唯够瘦,侧坐在二十四寸箱子上倒也还凑合。一开始他有些不自在,觉得这行为相当幼稚,可也的确是不愿意起来了,傻笑着坐在那儿,对安德讲他离开这些天的琐事,例如阳台那盆三角梅还开着花,卫生间洗手台下的水管在漏水,但他已经找过房东维修......无关紧要,但他乐在其中。
他还向安德讲了疯狗妹妹的近况,额头上的伤口似乎是要永远留疤了,从额角延伸至眼角,不论凑近还是离远,都是触目惊心的一道。孔唯他们几个人凑了点钱给疯狗,nana向他推荐了一家可以做整形手术的医院,他也只是愣愣地点点头。
进家门的时候孔唯还在讲那道疤,安德始终没表现出多少波澜,合上门问了句:“事情最终是怎么解决的?”
“私下和解了吧,给了一些钱。”孔唯露出点困惑的表情,“但疯狗好像不想这样。”
“那就是没解决。”
“啊?不会吧......不过我也觉得不能就这样私了。”
安德笑着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解决?”
孔唯思考再三,告诉安德:“应该把那几个人打一顿,打到他们不敢再干这种事情。”
安德没多少反应,淡淡道:“你觉得行吗?用这种方式能让这些人闭嘴,我记得你刚跟我说其中有个是校长儿子。”
“嗯。”孔唯轻轻地点点头,有些沮丧地回答:“不能吧......也许,也许还是只能报警。”
他实在不想赞同这一答案,因为在过去的很多年里,孔唯有过这样一段想象:他获得无限勇气与力量,将陈国伦打到半死,再也讲不出话,走不动路。
他的想象中解决问题的方式无非是极致的力量,干脆爽快极了,用不着做笔录,也没必要等开庭。
但是似乎和野蛮绑定了?安德刚才的提问是这意思吗?他是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必然也不像他们似的冲动。
孔唯有些灰心地问:“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解决?”
“我?”安德露出个疲惫的笑容,似乎也没多少注意力专注在这一话题上。
而孔唯被他的笑容晃了眼睛,他更灰心了,根本不该问的,安德怎么会经历这样的事情?被欺负,被不公平压制,无能为力?这跟他的人生从来都没关系。
孔唯又想到白鸽和乌鸦。
“不知道啊。”安德靠在冰箱上淡淡地回答道,“没想过这种事情。”
白鸽和乌鸦都飞走了,掉落了一地羽毛,黑白色交织,而孔唯望向每个方位,都只看见绿色的月亮,永远挂在那里,永远不变,没有阴晴圆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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