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他消失在你视线(2 / 3)
她的父母都很年轻,但也跟她一样没太多生机的样子。可可的父亲手很粗糙,孔唯在卫生间时看到他没入水流的一双手,宛如树干。
孔唯偶尔会跟可可聊天,听可可说想要一个拍立得,也听可可问:“哥哥,你怎么每天过来?”
孔唯说不出口,他心里有猜测,但不敢深入想,直到第五天,他又一次在医院楼下见到安德
安德从一辆黑色车里下来,穿黑色毛衣,拉链没到顶,围深灰色围巾,还戴一副黑色手套,但没穿外套。
今天北京刮三级大风,他还是一副对温度没多少感知的样子。
孔唯把外套拉链拉到顶,下了车往对面跑,中途唐朝打来电话,说你家水管漏啦,水都漫到外面来了,你在哪儿啊?
孔唯含糊地回答,一会儿说随它去吧,一会儿说我把中介电话给你。上了六楼刚一拐弯,便被不远处的一道黑影定住脚步。
安德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手套摘了,正心无旁骛地看着他。他像是什么话都不会讲了,潦草说一句我有事,直直挂掉了唐朝的电话。
安德一步没动,等孔唯走近了才开口:“你看够了?”
孔唯闻见他身上的气息,关联到的关键词仍然是冬季。但他还和几年前一样吗?孔唯的大脑空白了一阵,接着手机被安德拿了过去。
“你干什么?”孔唯去抢,安德握住他的手,反问道:“是你想干什么?”
“他人呢?”孔唯不想跟他拐弯抹角,一口气还没顺下来就开门见山地问。
风吹得孔唯的脸又干又红,他皱着眉,吸了下鼻子。
安德问:“你怎么知道的?”
孔唯有点不能置信地说:“你给许如文买心脏,两百万。你把那个男人的命买了,就为了让许如文活下去?”
“谁告诉你的?”安德皱起眉,“许如文来找过你?”
安德忽地想到不久前,两家人聚在许家吃饭。中途许如文喝多了酒,口无遮拦地讲起安德和男人交往过的事情。他当玩笑话讲的,也不过浅尝辄止,但在饭桌上被孟芷柔呛,事后还被许镜竹打了一个耳光,厌恶地骂:“蠢得要命。”
安德手里举着杯温水,倚靠在二楼栏杆,像在看戏。对上许如文羞愤的眼神时,还会大方给个温和的笑容。
许镜竹抽了两口雪茄,席文在旁边劝道:“好啦,父子一场,何必动手呢?”
“我是真希望没这个儿子。”许镜竹幽幽地讲,“你要是能及得上你弟弟的一半,我都不至于浪费时间骂你。”
临走还不忘讲他一句蠢货。
这蠢货开着他那辆红色阿斯顿马丁愤恨地摔门离开了,在傍晚时分回来,安德在门口遇见,打了个招呼,关心地问还好吗?许如文笑得有些浮夸:“好得很,我刚去见了一个人,见完他我心情就痛快多了。”
安德见他笑容得意,以为是某些生意上的朋友,只是想许如文不知道又从哪儿弄来一些假大空的项目讨许镜竹欢心,于是没多理会。现在想起来,大概他那天见的就是孔唯。
安德上下打量孔唯,目光比先前认真许多,扫描仪似的,要把面前的人的身体各处都看个仔细。
“他打你了?”
“没有。”
“那就是真的找过你了。”安德问:“什么时候?”
“跟你没关系。”
“孔唯,”安德沉声叫他,“我在跟你好好说话。”
“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孔唯质问道,“你真的买了那个男人的心脏给许如文?”
孔唯眼神复杂,掺了除难以置信以外的许多东西,期待、怀疑、愤怒......但对面的人开口决绝,语气甚至算得上轻松:“是啊,他是我哥,我想让他活下去,不行吗?”
“不行!”孔唯几乎是吼出来了,表情扭曲着像是快哭,“他活下去有的是办法,为什么要拿别人的命来换?”
孔唯转身要走,他必须去找那个男人。但安德见状将他拽住,孔唯想挣脱,他就抓得更紧,两个人僵持的间隙,不远处的吴助理走了过来,轻声道:“许先生,人都到了,该过去了。”
安德抬手示意,吴助理便停在原地,识趣地转过身去。
安德用力地把孔唯拖进身后病房的门,干脆利落地关门上锁。一整套流程下来,安德依旧气定神闲,语气中也没多少怒气,说道:“外面人多,在这里说吧。”
“你改姓了。”孔唯陈述道,“你以前说你讨厌许家人,许镜竹拿蜡烛烫你你也不肯改姓,但你现在改姓了。你还叫许如文哥,跟他们做一家人!”
“你也说了是以前。”
孔唯忽然怔住,将落未落的眼泪,呼之欲出的话语,这一刻都凝在他脸上。他想自己的表情现在一定不好看,他内心深处对于安德的一点点明亮的幻想,如今也暗到了底。
安德平静地开口:“我跟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这事没法改变。过去我讲过的话,你没必要当真。”
“所以现在才是真的?”孔唯抬起无望的一双眼,“我一直不相信你会做这种事,我想怎么会?你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许如文乱说......”
房间里静极了,四面都是触目惊心的白。似乎越是难过身体就越是活跃,孔唯的眼神无处安放,呼吸加速,右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起来。
世界静止不动,而他在兵荒马乱。平衡早已打破,在错乱中,他听见安德说:“也许我本来就跟他们是一样的人。”
空气似乎变烫了。孔唯好端端站着,但总觉得身体某处被灼伤。面前的人仍然维持当年漫不经心的谈吐,甚至更没所谓,可每讲一句话,都让孔唯闻见更浓重的悲哀的气息。
“你是在背叛阿姨。”孔唯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在出卖自己。”
确实,安德在心底回应。语气却像是恳求了:“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孔唯,你不要再管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这样。”孔唯忽然说。
安德语气平静:“事情在五年前就结束了。孔唯,你不应该过来。”
他提到时间,孔唯难免回溯过去。在见到安德前,孔唯觉得五年不过是一个又一个寂静的夜,压缩到一起,仅仅是眨眼一瞬间。而现在他回想起五年前的安德,似乎与现在判若两人。五年又变成一个很长的计量单位。
那双绿色眼睛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亮得吓人?答案只需抬头看一眼,但孔唯做不到。他始终垂眼看着脚下,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接着门开了,很久之后那人说:“你回台湾吧。”
病房里没有挂钟,孔唯只能凭借窗外能见度判断大概得时间。天将暗未暗时,病房门开了,他没有转过去,听门口处的人讲话:“你好,孔先生,许先生说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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