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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我不想死(2 / 3)

卢海平皱眉说:“你们有劲没劲?在我订婚宴上聊埃及法老?”他露出嫌弃的神情,转而问孔唯:“孔唯,你说你哥是不是有病?”

“啊?”被提到姓名的孔唯无措地看向卢海平,接着将目光落到身边人——安德侧着点身体,只露出三分之一的侧脸,具体反应看不真切,孔唯在嘈杂的声音中听到他笑了笑,开玩笑似的说:“你才是他哥啊。”

至于卢海平回了什么,孔唯是真的没听清。

他静静地吃菜,听周围此起彼伏的哄闹声,只是订婚,但弄出了比结婚还要热闹的架势。卢海平喝多了也催生更多话,从爱情讲到电影,他说自己肯定是做不了筱田升了,讲得莫名感伤,搂着安德脖子好像快哭。而安德任由他动作,似笑非笑地讲:“你做卢海平不也挺好的吗。”

卢海平呵呵地笑,说我多想跟你合作啊,我们要是一块儿拍电影,说不定现在戛纳都去两回了,什么国内的破电影节,我们统统拒绝!

安德淡淡地笑,卢海平像是清醒了过来,说道:“你怎么就没干这行呢!你毕业拍那电影多好啊,你拍一半,我们给你填一半,你猜最后老师给的评价是什么?他说前半部分非常好,后半部分一泻千里!”

聊到共同话题,柏树也应和道:“我们当时还说,安德肯定是被什么大剧组挖去做执行导演了。”

“是啊,你怎么就突然放弃了?”卢海平又讲一遍,“不过我一直没搞懂你想拍什么,一个男孩背个书包——”

“喝点水吧。”安德把杯子递到他嘴边,“一股酒味。”

听他这么说,卢海平又不乐意了,话题岔到其他地方去。而全程认真在听的孔唯思绪繁杂,那部安德唯一的电影,原本他还说要去帮忙,结果一天都没能去成。他其实也一样好奇,安德要拍什么,电影叫什么?可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一切都已经过去。孔唯像是这一秒才领悟到“过去”一词的含义。

后来他被动跟着喝了几杯酒,白的红的都有,又被半推半就参加游戏,玩的是最无聊的真心话大冒险。

他输掉一次,被问道选什么?他想到自己的真心话有许多,但谁都没听过,那就应该一直保持下去,于是选择大冒险。

对方听了呵呵地笑:“大冒险啊,大冒险就是你现在给你前任打个电话,说我想你了!”

孔唯转过头,与安德对视,见他神色自若,似乎在笑,但和周围人看热闹的那种笑容又截然不同。

孔唯并没有在周围人期待的眼神中拿出手机,他十分坦然回答:“我没谈过恋爱。”

“啊——”大部分人都是这么个反应,只是语调各有不同。

孔唯在一束束目光中喝下一杯啤酒,再抬头时安德的目光仍旧定在他身上——出乎意料的,但依旧是冷静的,甚至可以说得上冷漠了,仿佛一点温度都没有。眯起点眼睛,好像是在皱眉?孔唯看不明白。他总觉得自己的酒量不应该这么差。

他眨眨眼睛试图看得清楚,一双手忽地搂上他的肩,搂得十分用力,他闻见浓重的香水味——卢海平在他耳边大大咧咧道:“怎么没谈过恋爱啊?你之前在台湾不是有个女朋友吗?叫什么来着,林思真?是叫这名吧!”

孔唯被他压得看不到眼前的画面,视线触及之处只有浅黄色的地板罢了,他没好气地解释:“什么啊,人家姓刘。”

“对对对,刘思真!”卢海平被何舒颖拉着起来了些,“还是个高材生来的,对吧?她现在在哪儿呢?你们还在恋爱吗?”

“没有,她在新西兰。”孔唯整理被卢海平弄皱的衬衫领子。

“新西兰啊,好地方!”

卢海平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没话找话似的。身旁的柏树还陷在好几年前的记忆里,小心翼翼地探头过来问:“小唯你不是跟安德......”

安德忽地站起身,说:“我去接个电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卢海平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过头来嘟囔一句:“怎么说你没谈过恋爱?分手了也不至于。”

孔唯再喝一杯酒,有点涩,他将头别向一边,皱着眉以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本来就没谈过。”

真正结束订婚宴差不多十点,孔唯顶着张喝醉的脸站在酒店楼下吹风,何舒颖在一旁操着口不熟练的普通话讲:“小唯,你难受吗?车子堵在路边了,司机说差不多还要十分钟才能过来。”

孔唯摇摇头说:“我没有喝醉。”

何舒颖一手搀着他,一手给卢海平打电话:“你再打个电话问一下还要多久啊,今天外面风有点大哎,要是久的话我们就——”

“我送他回家吧。”安德从天而降一般出现,从何舒颖手中揽过孔唯,一手握着他的手臂,一手扣住他的脖颈。

孔唯一下来了精神,脖颈上的手并没有用力,力道甚至能说很轻,但孔唯却是动弹不得。他也是后知后觉:搭在上面的是安德的右手。

“不用。”孔唯小声拒绝。

“你让卢海平跟司机讲一声取消订单吧,麻烦了。”安德忽视孔唯的话,提着他的衣领转身就走。

何舒颖没弄清楚状况,跟着走了两步,刚“哎”一声,安德又带着孔唯一起转过来,笑得很有礼貌:“对了,还是要说一声订婚快乐。”

“啊,哦,谢谢。”何舒颖愣在原地,“结婚你们一定也要来哦。”

安德低头看一眼,笑道:“当然。”

一路上孔唯半挣扎半就范地走两步停几秒,跟小孩子闹脾气似的,而“家长”却不为所动,但也不骂,每次只是陪他停下,再重新带他走,一句话没有。

直到孔唯被扔进后座,沉重的关门声传来——“砰”!孔唯的酒彻底清醒——他蜷缩在真皮座椅上,像一根坏掉的弹簧。

车子启动得很快,驾驶座的人没有多余的话,左拐右拐地晃着这辆车。孔唯的半张脸贴着座椅,闻到皮质味道,突然间流下眼泪。

街边红的、绿的、黄的光一闪而过,晃乱了孔唯的眼睛,也晃痛了他的一颗心。

他静静地哭,连吸鼻子都不敢,装作醉酒熟睡的样子,保持小心翼翼的气息。然而车子停得猝不及防,一盒纸巾放到扶手箱上,“把眼泪擦了。”

还是那种命令式的语气,孔唯觉得烦。他眼睛闭得更紧,打算眼不见为净。

安德没有再进一步动作,不像从前似的非要他擦干眼泪,但也没有继续开车。他半开车窗,灌进来一些风,吹了一会儿,说:“要是觉得冷就跟我说。”

后座的人不讲话。

“为什么哭?”

孔唯的眼皮动了动,眼泪还在顺着可怜的缝隙淌出来,把他的一张脸都弄脏了,可他没法伸手去擦。

“你不跟我讲话,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安德被风吹得脸有点疼,他语气无奈:“虽然我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你到底为什么躲我?”安德关上窗转了过来。

再一再二又再三,孔唯没法继续装睡。他睁眼坐起身,湿漉漉地与前排的人对视。心忽然跳空一下,转头看向窗外——街边树上的叶子已经掉了一大半。

秋天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啊。他上一次和安德见面的时候,秋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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