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不会跟你说再见(2 / 3)
“可是为什么要给我红包啊?”
安德朝这边走了过来,孔唯扣上小米的口袋,还是说嘘。他搭着小米的肩朝前走去,把小米交给孟芷柔,对她们挥手再见,然后玄关处很快只剩下他跟安德。
“什么时候换的自己的衣服?”安德似乎是觉得有点好笑。
孔唯回答:“就刚刚。”
“你很冷吗?”
孔唯不自然地插兜,说:“我要走了。”
安德挑起点眉问他:“去哪儿?”
“我明天有事。”孔唯说,“我要回去。”
“我送你,我明天没事。”
“不用。”
孔唯还是拒绝,但接下来却没话,两个人沉默着僵持一阵,氛围变得些许奇怪,安德轻哼一声,开玩笑似的讲:“哦,是什么我不能见的人,唐朝?”
孔唯想快点结束话题,很干脆地承认:“是。”
安德还是“哦”,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那我今晚送你回去,可以吧?”他换上鞋,没穿外套,拽着孔唯的胳膊带进车里,倒也没给他多少思考的时间。
一路上两个人并没有太多话,安德放了张电台司令的合集,从大热单唱到冷门单曲,孔唯每一首都听过,他甚至还能跟着唱。
有一次安德买了个几万块钱的音响,跟着它一块陆陆续续到家的还有他们淘来的专辑。那时滚石在信义区开了个唱片店,名字就叫rollingstone,他们连续光顾一个月,买回来二十六张专辑,就在公寓里轮流放,电台司令出现的频率最高。
孔唯从不在安德面前跟唱,他讨厌自己不标准的英文发音,现在也还是一样。所以他只是静静地听,抑制住开口的冲动。
车子快到他住的小区时,安德关掉音乐,升降杆缓缓升起,他打转方向盘问道:“你们明天什么时候结束?”
“啊?”孔唯一直在走神的思绪终于回到正轨,心不在焉地答:“不知道。”
“你到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安德讲完,又问:“是不是应该加个微信啊?”他笑了笑。
孔唯仍然不在状况内,他说:“我手机没电了。”
安德拉过一根充电线:“充电。”
“不用。”
白色iphone4像块板砖似的沉在孔唯的工装裤口袋里,之前说要换,后来还是没舍得。倒不是舍不得几千块钱,是的确舍不得丢掉过去的回忆,孔唯有时候是个很轴也很傻的人。相册里的第一张照片至今还是他偷偷保存的安德的证件照,他发给安德的每一条短信也还留着,最新一条是去年圣诞节发的,简简单单四个字:生日快乐。
他本来想着回台湾就真的换了,这年头没有人用iphone4,给他换电池的人都劝他换只手机。
那时他摆摆手,说不用,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后悔,要是那时干脆点,现在就能拿出一只新手机自然而然地充电。他只好往右侧转,大半个身体向着窗外,闷声道:“快到家了。”
“你不高兴吗?”安德收好充电线。
孔唯把车窗升起,转过去看他,不再说没有,而是另起一个话题,用嘱咐似的语气讲道:“你要坚持看心理医生,不要去过一次就不再去,有问题不要自己硬撑,现在事情都解决了,”孔唯顿了顿,“你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像从前那样自由自在,做喜欢的事情,不用再总是想那些不好的事,把他们都忘了,继续开美术馆也好,拍电影也好,或者去环球旅行,你不是——”
“你还在担心我的生命安全啊?”安德失笑,轻轻推一把孔唯的头,“你这里怎么能放下这么多事情,当心想太多脑袋爆炸。”
孔唯没好气地回看,并不想理会他孩子气的玩笑话。
“我答应你啊,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安德揉揉他的额头,“因为这种事情不高兴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刚听你那样说,我还以为你在跟我道别。”
孔唯的眼睛连同嘴一起欲言又止。这样亲密的距离、亲昵的语气,一直以来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他在台北的时候每次想到都在哭,做梦在想、走路在想,坐在沙发上走神的时候也在想。
孔唯想回到那时候,属于他的世界还没倒塌——nana依旧在跟对面街的女生谈恋爱,偶尔问他:“小唯,我有变帅一点吗?”疯狗在旁边搭腔,接着把话题转到他成绩很好的妹妹身上,而孔唯傻傻地笑,听对面的黑仔讲有完没完啊?
下班的的时候安德会来接他,牵他的手穿过附近的小吃街,两个人吃一个香草冰激凌,去道路尽头的影院看热映电影。安德习惯站在下一节扶梯,孔唯就转过来,讲起他妈最近关节炎发作,嘟囔着说买了一个电动按摩仪,安德听得心不在焉,却会在结尾时捏捏他的鼻子讲:“你是世界第一大孝子。”
那时候时间过得好慢,一天绝对不止二十四小时,孔唯想一切都是守恒的,他被时间轻巧放过,也能被掐住喉咙。所以他在这五年里只能靠反复回想来延长已经过去的过去。
现在好像走到大团圆结局,所以他可以接上几年前的日子,回到台北的生活吗?孔唯认真思考过,得不出准确答案。分开的时候安德说他没办法,不能对任何人产生永恒的感情,孔唯一直在纠结这句话的真伪。遇见孟芷柔的时候他有十分之一的奇怪心情,竟然一瞬间松口气,其实安德还是能真的去爱一个人的啊,那么当初他们之间也能被称之为爱情吧?
然而安德又跟他说他和孟芷柔的感情是假的。
哥哥不是他一个人的专属称呼,安德也不会来台北找他。孔唯迅速把很多事串联到一起。
但这一刻他看着安德的眼睛,决定什么都不要说。他用力地笑,说没有啊,我不会跟你说再见。
事实也的确如此。
孔唯第二天结束和唐朝的见面,下午一点半,两个人打了辆车前往首都机场。路上他反复点亮手机,但没发一条信息。
他们在机场找了家咖啡店坐,到点去柜台值机办理托运,分别前唐朝还是没忍住抱了他,讲话语气紧张:“其实我是真的挺喜欢你,但你没那个意思的话,我也没办法。”他尴尬地笑了笑,“回到台湾好好生活啊,别再干殡葬了,等我攒够假期,我来那边找你玩啊,到时候你给我纹一只老虎在后背上。”
孔唯说了好。
唐朝没再继续等他进安检,六点前他得回去殡仪馆,明天有个领导人的葬礼要提前做准备。
孔唯挥别唐朝之后觉得时间还早,找了个地方充电,坐了二十分钟,终于打算进去安检。他双手插兜,身上空无一物,双肩包和牛仔衬衫被他一同留在了北京的旧衣回收。
排队人数众多,孔唯戴着耳机听歌,单曲循环到第四遍,队伍大约只动了几步。周围有人在抱怨,孔唯在一首歌将要结束的间隙听见中气十足的北京口音,他暂停继续播放,这种专属于大陆的口音用词,他以后一定是很少再有机会听到,哪怕不是什么好听话,在这一刻他倒也觉得挺有纪念意义。
他淡淡地笑,北京口音被一阵电话铃声截断,低头去看,号码没有备注,他却知道来电的人是谁。刚从云南回来的那天卢海平给他发来这串数字,他就默默背了下来。
孔唯总在这种地方下苦功夫。
他接通,连“喂”都没来得及讲出口,声音幽幽传来:“我在你身后。”
孔唯转身,侧头看见安德站在安检区外,表情分辨不清。他露出犹豫不决的表情,身后大哥指了指前面,问走不走啊?孔唯小声说句抱歉,钻过护栏抄捷径远离队伍。但仍然站在安检区内,只是离安德更近,也能看清他的脸——嘴紧紧抿着,其实谈不上什么表情。
“你一定要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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