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蝶陨(2 / 3)
山路崎岖危险,但现在跑在脚下,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秦青川自知自己体力不好,他憋着一口气跑到小山坡上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额头的汗水都流进眼睛里了。可他顾不上眼睛里的刺痛,拼命眨着眼,看着下面的生苗村。
明朗的日光正好落在那些吊脚楼上,可那吊脚楼沉闷又冰冷,连往日的炊烟都看不见。
仿佛,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不祥的预感让秦青川的瞳孔缩了缩,他不敢耽误,咬牙迈开酸痛的双腿,拼命往生苗村里冲了过去。
熟悉的村口,熟悉的吊脚楼,秦青川晃动的视线里仿佛能看到那么一点期望。可当他火急火燎踏进来的时候,一股冰冷的触感,仿佛从脚下猛然钻向了他的全身。
阳光并未驱散的雾气还在山坡和吊脚楼上环绕,那些古老的建筑,那些石板和土地,那些规整摆放的生活物品……
一样样,一件件,一个个,秦青川都见过。
可现在,使用它们的人,并不在。
秦青川知道这些生苗不喜外人,更不喜欢自己,因此自己每次来,他们都对他避之不及或者没有好脸色。但不管他们之间如何嫌隙,秦青川来的时候,总是能看到村里有三两人的身影,吊脚楼里也总是能听见各种各样的声响。
而现在,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这里的吊脚楼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空旷的死寂仿佛萦绕在村寨里,就连孩子们跑来的时候,都明显察觉到了这种异样,被这里的氛围吓了一跳,连脚步都停了下来。
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仿佛都是冰冷的。
胆怯和恐惧渐渐爬上了孩子们的眼眸,他们四处张望着,似乎想要寻找一点有活力的东西,但显然并没有找到。
村寨里没有人,连牲畜似乎都没有了。
“怎,怎么回事……?”
龙文飞吓得缩着脖子,他惊恐地四处张望着,似乎想要探究出其中的原因。
可这原因谁又能知道呢?秦青川咬了咬有些打颤地牙关,忍下心中的恐惧,二话不说地迈开了脚步,往广场的方向跑去。
瞧见秦青川行动了,孩子们也不敢独自站在这里了。他们连忙跟了上去,却又不敢叫出声来,仿佛害怕惊扰了围绕在这里的死神似的。
只有脚步声穿过村落,在湿冷的空气里徘徊。
广场很快就到了,秦青川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击起一小片沉重的沙土。
高耸的芦笙柱依旧矗立在广场的中央,阳光从它不会低垂的头顶照了下来,透过稀薄的雾气刺眼。秦青川眯着眼睛,看着背光里,那芦笙柱上模糊的影子。
有什么东西好像被绑在上面。
秦青川心跳如雷,他仿佛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劈成两半了一样。他不敢仔细看,他不敢确认,可震颤的双眼却目不转睛地从黑暗中分辨着那个黑影。
银饰折射出冰冷的阳光,有繁复的织绣,像是蝴蝶死去的翅膀,在风中无力地摆动着。
“曲禾!!!”
秦青川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怎么叫出来的,他的灵魂仿佛比他的身体更先一步动了起来,以至于他的步子还没迈出去,整个人已经踉跄地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摔当即头脑都嗡嗡作响,眼冒金星。孩子们更是吓了一跳,他们还没从眼前的震惊里回过神来,自然也没来得及要去拉秦青川一把。等他们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秦青川却已经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牙龈似乎也磕破了,秦青川嘴唇上都是血。
“曲禾!曲禾!阿禾!”
他不顾一切地呼唤着那个名字,狼狈地扑到了芦笙柱上。
然而曲禾却闭着眼,脑袋也垂落在一边,完全没有听见秦青川的声音。
“阿禾!阿禾!你睁开眼,阿禾!你看看我!这到底是怎么了!阿禾,阿禾你看看我!”
秦青川觉得自己疯了,他拼命地捧着曲禾的脸,冰冷的手拍着他冰冷的脸,力气大的几乎将曲禾的脸拍红了。
然而曲禾没有回应,除了他嘴角渗出的几滴棕色的药汁。
秦青川呼吸颤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简直不敢想那是什么,却在一瞬间冷静下来,颤抖着想要去解开曲禾身上的绳索。
“刀子,刀子……”
他喃喃着,手指不听使唤,那本就坚硬的绳结解不开,又磨破了秦青川的手。
“秦老师!刀子!”
龙阿秀连忙将自己的匕首递了上去,秦青川连谢谢也顾不上说,颤抖着接了过来,却无论如何都割不断。
龙文飞立刻反应过来,少年猛地上前来,也顾不上什么师生有别,帮着秦青川稳住了双手,这才精准地将绳索割开了。
绳索一断,抽拉之声随即解放,曲禾的身体当即绵软地从芦笙柱上倒了下来。
“阿禾!阿禾!”
秦青川一把抱住了那向来温热又结实的身体,可现在,曲禾在他怀里像是个绵软却又坚硬的冰块,秦青川捂不热他。
眼泪都来不及掉下来,秦青川拼命地抱着曲禾的身体,将他放平下来。
“曲禾,曲禾!阿禾,你不行,你不能……”
他想要解开曲禾的衣服,想要给他做心肺复苏,可他现在浑身颤抖一点力气也没有。尝试了几次不成,只能愤恨一般捶打着曲禾的身体。
“唔……呕……”
一阵呕吐之声从曲禾的嘴里发了出来,秦青川一怔,只见着曲禾的嘴里涌出更多棕黄的苦涩药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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