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落花(1 / 2)
比秦青川想象中的更好,龙阿秀看起来,很快恢复了上课的状态。
她虽然看起来还有些腼腆,但在同学们的鼓励和陪伴下,能更加自然地说话和交流,虽然偶尔还要承受一些低年级小朋友的好奇目光,但她似乎逐渐开始坦然了。
更何况,曲禾和秦青川都已经证明她没有问题。
秦青川乐得见到这样的改变,当然,石校长更是欣喜于这件事的发生。
只有曲禾,完全不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因此,当他在春花中牵着老牛从山上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自家院子里,秦青川正跟石校长坐在小桌前。那小桌上摆了些腊肉和酒水,从两人的状态来看,似乎已经对酌了有一段时间。
酒有些烈,曲禾在下风口就能闻到那味道。他站了一会儿没动,看着石校长似乎有些醉意地一直在拍秦青川的大腿。
“之前我和老田还担心秦老师的能力……看来是我们小看您了,给您在这赔个不是。”
石校长显然也没有之前初见时对秦青川那么客气和拘谨了,他豪爽地拉近与秦青川的距离。这让秦青川有些措手不及,却又不好意思将石校长推出去,只能听着他有些舌头打结地摆龙门。
“咱们寨子里啊,人其实都是好人,但是就是这些思想,太陈旧了!”
石校长痛心疾首。
“不是你说……你说的对,我跟老田,都是有些文化的人,也都经常去下面的镇子里,城市里,都看过。但是能怎么办呢,这些村民……哎……”
他又苦恼起来,将手里的酒盅一饮而尽了。
曲禾看着他,空洞的目光动了动,却又垂下眼去,牵着手里的老牛回去了。
秦青川自然听得出石校长的苦衷,只是他劝过了,眼下也不知道说什么,余光里正好瞧见曲禾回来了,忙招呼了他一声,想要撇开话题。
曲禾却没回应,依旧沉着一张脸往回走。
有花瓣落下来,飘到秦青川的酒盅里。
“对,就说曲禾……哎……”石校长见到曲禾回来,又被打了岔头,更加痛心疾首,道:“我跟老田,怎么苦口婆心跟大家解释,都不及曲禾一句话……哎。”他悲哀地摇着头,“所以我还是希望,要是能在你的教育下,让下一代人改变村子里的观点,破除那些陈旧的思想,是最好的。”
“……”
秦青川嘴角的笑意却有些僵住了。他的眼睛动了动,对石校长的话却并没有接。
他不是不能接,只是从龙阿秀的事情上,他也看到了石校长所说的相同的情况。
他能证明,但最终的解释权,需要曲禾出面。
两人有些沉默了起来,曲禾已经走回了牛棚里,他无动于衷地为老牛铲草、清洁,做着多少年如一日般重复的工作。
石校长倒是并没有在意秦青川的不回应,他叹了口气,又拍了拍秦青川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所以,我想问问秦老师。秦老师,愿不愿意当初中部的班主任?”
“……啊?”
秦青川终于被这句话刺到了,他哆嗦了一瞬,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石校长,却在看到对方殷切目光的时候,那些想要拒绝的话,一时间也说不出口了。
“班主任啊,你要是可以当的话,我跟其他老师去说。”石校长目光灼灼,对秦青川充满了希望,“我看到了你的理念,你说得都没错,我觉得我们寨子里能来您这样的老师真的很好。”
说着,他似乎又激动起来,眼角一红,鼻子也抽泣起来。
“要是能带孩子们走出大山,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希望,我都觉得我们这个寨子能有救。”他擦了擦眼泪,真切的话语,刺着秦青川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只是这些,跟曲禾似乎都没有什么关系。
等他从牛棚里面收拾好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只剩下秦青川一个人在小桌前坐着。
四处都不见石校长的身影,想来他应该已经回去了。曲禾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他在不远处站了站,看着秦青川只闷声给自己倒酒喝。
山里的酒是烈的,曲禾的眸子终于动了动,走上秦青川的身边去。
他已经能闻到酒味了,而秦青川却浑然不觉。
他似乎还想喝,可酒盅举起来的时候,却劈手被曲禾一把夺了过去。
酒水也洒了,落在院子里的花瓣上,连春花都要醉了。秦青川怔了怔,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看着面无表情的曲禾。
“曲禾……?”
秦青川的眼神有几分迷离了,他的眼底似乎有春波在荡漾似的,瞧着曲禾半好一会儿,似乎才分辨出了对方的身份。可他脸上却又不见笑意,反而忧愁地叹息一声,垂下眼去空洞地看着小桌上的一切。
却也没有要动筷的意思。
曲禾拿着空掉的酒盅,指腹似乎还能感受到秦青川留下的温度。他无声地在他身边站了良久,久到那树上的春花都落在了秦青川的头上,他的眸光才终于动了动。
而秦青川并没有注意到头上的落花,他似乎依旧在想着什么,只是酒醉的人脑子可能不太清醒,秦青川的眼皮有些打架起来。
而他身边的那张椅子,又被曲禾坐了下来。
这动静似乎让秦青川的意识回笼了一点,他狐疑地看着坐下来的曲禾,看着他也倒了一盅酒,仰头喝了下去。
丝毫没意识到,他手里的那个酒盅,就是自己刚刚用过的。
秦青川看着他的眸子动了动,他看着曲禾的手指,看着他滚动的喉结,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好一会儿才似乎从美色里眨了眨眼,却听见曲禾莫名问道:
“糍粑,吃了吗?”
或许说的是早上的那个糍粑,秦青川琢磨了一会儿,却摇了摇头,憨笑道:“没有,石翠今天没来,留着给她吧。”到底是给孩子们的,秦青川不会自己留下。
曲禾没应声,但空洞的眼睛里,却似乎有些落寞。
好像那个多出来的糍粑,本就是给秦青川准备的。
秦青川哪里知道这些,他也并未察觉到曲禾的情绪,只自己傻笑了一阵,才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复又盯着曲禾,问出了那个问题,道:“曲禾,你为什么也不喜欢甲洞村啊?”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