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阿月(1 / 2)
他借着头顶缝隙漏下的微光抬头,目光扫过唯一一具保持着站立姿势的枯骨:肋骨处有几道整齐的断裂口,双臂呈前伸状,指骨紧紧攥着,像是临死前还在抓握什么。
而枯骨脚边,躺着半截断裂的桃木剑,剑身上刻着的“郑”字早已模糊,却能看清剑刃处的缺口,缺口里还嵌着一点暗红的锈迹——那是干涸的血。
郑明漪观察一番,指尖从桃木剑上移开,转而摸向地面,一个白色的沾满脏污的剑穗被他摸到,观察后发现一无所获,他便又丢了回去。
最后他拂去青石板上一层薄灰,灰下隐约能看见淡红色的印记,顺着印记往前推,竟与石门上的血色符文连成了一线。
他忽然想起三长老之前的话:“祭祀台旁的密室有先祖阵法守护。”
可眼前这些痕迹哪里是“守护”,分明是“困锁”——那些淡红印记是阵法的脉络,而枯骨身上的划痕、桃木剑的缺口,都是试图斩断脉络、破阵而出的证明。
只是那人失败了。
郑明漪举起手,把灰凑近鼻尖轻嗅。
除了腐味,灰里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灵力残留,那灵力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和郑家长老们身上的灵力同源,陌生的是灵力里裹着一丝阴冷的气息,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寒气,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
怎么会是丝线控蛊的力量?
丝线控蛊顾名思义,就是把力量如同线一样按权限下发,稳定安全,还能获得最多的力量,缺点就是权限高的人可以小幅度控制权限低的人的身体行为,如同木偶一般。
他眉头皱起,忽然想起大长老起身时的模样。
方才在祭祀殿,二长老盯着他时,眼神空洞得吓人,当大长老笑出声时,二长老的嘴角也跟着勾起,只是那笑容慢了半拍,脸颊的肌肉僵硬得像是被线牵引的木偶。
之前只当是长老们被狂热冲昏了头,此刻结合这灵力里的阴冷气息,一个念头已经在郑明漪脑海里成型。
郑家的献祭正是采用的丝线控蛊。
他转身看向空间尽头的石门,石门上的血色符文虽然暗淡,却依旧在缓慢地流转,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血河。
他之前学过郑家的基础阵法,知道这类符文阵讲究“阵眼互通”,祭祀殿的祭坛是主阵眼,而这石门后的空间,必然是副阵眼之一。
“主阵眼献祭,副阵眼困锁……那核心阵眼在哪里?”郑明漪的目光在白骨堆里扫过,忽然注意到最里面的白骨排列得格外整齐,像是在守护什么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踩着白骨慢慢走过去,每走一步,脚下都传来“咯吱”的骨裂声,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哀嚎。
痛……好痛……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被抽走,皮肉神经都在颤抖。
难怪阵法这么不遮掩,越近就死得越快……
郑明漪心一狠,直接咬向自己舌尖,狠狠吐出一口舌尖血,喷在阵法的纹路上,延缓其吸取肢体力量的速度,三步并作两步扑了过去。
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光滑的东西——不是骨头,是玉。
他借着微光低头,心脏猛地一缩:那是一口巨大的墨玉棺材,棺材表面刻满了与祭祀殿、石门都不同的符文,这些符文是黑色的,像是用浓墨画上去,却在缝隙里渗着一丝暗红,像是血在慢慢渗出。
棺材的盖子没有完全盖严,留着一道缝隙,从缝隙里飘出的,不是腐臭,而是一股极淡的、带着威严的阴冷气息——这气息,竟与他经脉深处的某种力量隐隐呼应。
“鬼王……”郑明漪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小心翼翼地绕到棺材侧面,目光落在地面上:墨玉棺材周围,青石板被凿出了环形的凹槽,凹槽里刻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这些符文与棺材上的符文相连,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阵法。
而凹槽的四个角,各放着一个青铜鼎,鼎里还残留着未燃尽的香灰,香灰里混着一点暗红色的粉末——那是之前献祭者的骨粉。
是‘血契阵’。
郑明漪瞬间想通了关键。
郑家众人的力量,都是从鬼王这里来的,通过主阵眼献祭‘圣子’,激活血契阵,再由大长老掌控核心权限,将力量发放给其他长老和执事。
他的指尖抵着青石板上的淡红阵纹,想借仅存的意念撬动阵法脉络,可刚一发力,经脉里便传来撕心裂肺的疼。
像是断裂的筋骨被强行拉扯,血沫顺着嘴角溢出,滴在阵纹上,竟被那淡红印记瞬间吸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符文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暗红色的光丝从地面钻出来,缠上他的手腕、脖颈,像是要将他的血肉彻底榨干。
他靠着白骨堆滑坐下去,浑身冷汗浸透了狐裘,之前咬舌尖逼出的清明渐渐消散,眼前只剩墨玉棺材上黑色符文渗着的暗红,像一双双盯着他的眼睛。
想要摆脱死去的命运,只有逆转阵法,可他经脉寸断如乱麻,一点力量都没有,又怎么可能逆转阵法呢?
他不想死……该死的不是他……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流光突然从暗室顶端的缝隙里窜进来,瞬间覆满了郑明漪的全身。
那力量带着刺骨的寒凉,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缠在他身上的暗红光丝便像遇火的雪般消融。
经脉里的剧痛也骤然缓解——像是有冰泉顺着脉络流淌,将断裂的筋骨暂时黏合,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他猛地抬眼,只见暗室的阴影里,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
黑色衣摆扫过满地白骨,竟没带起半分尘埃。
那人站在不远处弯腰,指尖轻轻拾起地上那枚沾满脏污的白色剑穗,指腹拂过穗子上的灰渍,竟让那陈旧的白瞬间恢复了洁净,如落雪般轻盈。
纪惊鸿抬手,将剑穗系在腰间的墨色长剑上。
剑穗垂落的瞬间,与剑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暗室里的死寂。
接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缓缓转向那具立在白骨堆中的枯骨。
那张清冷的脸上竟漫上了一层极淡的怅惘。
光线昏暗,郑明漪只能看见纪惊鸿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出了一个名字。
他在说——“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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