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让我抱一会儿(35 / 150)
“各论各的吧。”
杨渊最终只是笑了笑,“先叫姐姐,以后再说。”
话说完,见荣叶舟还维持着那个老老实实的姿势,不免笑得更开怀了:“你就这么躺着?”
“不是你让我这样吗。”
荣叶舟还懵头懵脑地看着他,做了一晚上卷子,思绪确实有点转不过来了:“是不是我晚上睡觉老踹你,把你吵醒了?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我尽量控制……”
“控制什么,睡着了还能控制?”
杨渊简直要被他这幅模样乖得受不了,心尖又酸又软:“你现在怎么这么乖,嗯?从前跟我不熟的时候见了我就跑,还喜欢揍我,变化这么大,是不是打什么歪主意呢?”
他其实只是开个玩笑,可谁料小孩又当真了,呼啦一下从被子里坐起来,急吼吼地澄清:“我没有!我才没有!我、我就是想听你话,不给你添麻烦,我想……我想……”
“想什么?”
“没什么。”
荣叶舟偏过头去,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你怎么这么说我啊,是不是你那些学生都喜欢在你面前装听话?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不能把我和他们放在一起比。”
“跟你开玩笑呢。”
杨渊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不禁有点无奈,把人搂进怀里,亲亲额头,又亲亲嘴唇,“别老这么当真,我说过了,在我这儿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希望你还和从前在曼谷一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好不好?”
“……”
“刚才想说什么?说给我听听,嗯?”
杨渊戳戳他脸蛋,觉得手感很好,忍不住又捏了两下,“真可爱。”
“你又捏我。”
荣叶舟瞪他一眼,但没什么气势,最后只是小声说道:“我就是想快点长大,长大了能自己养活自己,还能养你,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我不辛苦。”
杨渊一颗心脏又酸又软:“别长大,不着急长大,你这么可爱的样子我还没看够呢,大人有什么好的?大人都很无趣,又不解风情,我们永远做小孩。”
“可——”
“小舟,永远做哥哥的小孩吧。”
杨渊垂眸去吻他,“不乖也可以,不够聪明也可以,我们永远做小孩,永远无忧无虑,永远快乐幸福,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一本正经的大人,别急着长大,嗯?”
“唔……”
荣叶舟被吻得心跳剧烈,他轻轻攀着杨渊的肩膀,感受到杨渊身上某种很少会流露出的气质,有点寂寞,又叫人莫名觉得难过,荣叶舟由此想起曼谷那些漫长的雨季,淅沥雨水连绵不绝,花草树木都沐浴在湿漉漉的水汽里,天地变成雨帘,人变成一条条独木舟,在广袤世界里静静航行。
“小舟,人的一生太短暂了。”
杨渊在昏谧午夜里对他轻声耳语,“年少时光是一个人最珍贵的日子,我希望这段时光在你身上留得长一点,再长一点,最好永远永远都没有尽头。”
◇第54章永远都喜欢他
这一年元旦赶上星期五,学校难得大发慈悲地给高三生正常放假,荣叶舟得以拥有一个小小的三天长假。
杨渊前一晚带着小孩去看了晚场电影,散场出来已经凌晨时分,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影,小雪花飘飘悠悠在半空里飞,荣叶舟伸出手掌去接雪花,在路灯下面仔细端详片刻,有点惊喜地对杨渊道:“原来雪花真是六角形!”
“是不是第一次看雪?”
杨渊牵着他另一只手,在雪地上慢慢地走,“想不想堆雪人?”
“想。”
荣叶舟眼睛亮晶晶的,他近来被杨渊养得很好,营养跟上了,面貌脱胎换骨似的漂亮,不用天天在大太阳下暴晒,肤色白了不少,杨渊给他买护肤品,他也乖乖地擦,不说话时,嘴巴两侧的脸颊肉软乎乎地鼓起来,像还未褪去的婴儿肥。
而此时此刻,他仰起头看着杨渊,弯弯的睫毛上落了雪,又很快融化。
杨渊心头蓦然酸软,他俯下身去,轻轻吻了吻荣叶舟的眼睛。
少年心事多单纯,藏都不会藏,坦坦荡荡暴露在天地间,像尚未切割打磨的原石,熠熠生光。
-
凌晨一点钟,他们两个终于在楼下捏出个小雪人,四只手都冻得通红僵硬。
雪下得很薄,还不到能轻松拢起的程度,但杨渊依然在小孩万分期待的目光里,硬着头皮攥出两个小雪球,小的摞在大的上面,捡了根雪糕棍,掰成两截,一左一右插上,当做雪人的两条胳膊。
荣叶舟还不满足,左看右看,又捡了个红色的饮料瓶盖放在雪人头顶,当做帽子。
雪球太小了,实在找不出东西当做眼睛鼻子,只好作罢,荣叶舟很喜欢这个小雪人,掏出手机拍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在杨渊的催促下回了家。
两人都冻得够呛,进屋好半天才暖起来,杨渊先去洗澡,出来时看见荣叶舟正抱着一大摞卷子在桌前整理,他才回忆起自己高三时那段苦哈哈的日子,又因为是文科生,书写量极大,一天写空两支笔管,那时候班级里流行攒空笔管,杨渊也攒了,用塑料奶茶杯子装着,一整年下来,竟然装了满满两大杯。
他其实对过往那样按部就班的人生从来没有什么抵触,同时也并没有什么信奉,优绩主义大多时候像是蒙眼驴子面前的胡萝卜,能够把胡萝卜吃到嘴巴里的驴子,永远只是少数。
尤其做了老师以后,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孩子,虽然嘴上督促所有人要努力上进,但杨渊内心里却并不认可当下教育体系里的很多安排,人生太多事情不应该被量化为冰冷的数字,数字之外,还有很多更值得探寻的东西。
只是,他自己如今也尚未摸索出什么头绪来。
新的一年又要到来,一切似乎仍旧没什么变化,a师大的校门仍然肃穆高大,年复一年吸纳进许许多多十八岁的青春面孔,杨渊还教同样的那几门课,教案翻来覆去,烂熟于心。
而一切又似乎多了一点不同。
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向外望,天气萧索,供暖烧煤产生的雾霾染灰了大半天空,动物要冬眠了,世界愈发寂静,天地间只剩下人类还在不知疲倦地忙碌着,忙着给自己、给别人制造‘生活的意义’,又或许其实人类本也没那么需要这种东西,或许应该像世间其他动物一样,开始准备冬眠。
睡上漫长而安静的一觉,醒来时,刚好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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