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愿意做我的好朋友吗(2 / 2)
说起老太太一去不回,他不得不去跟贫民窟的小孩子们抢吃抢喝,像他这样的孩子绝不是少数,当地有自发形成的救助组织,但也不过聊胜于无,只能让这些孩子不至被饿死,但要说温饱,则还远远不够。
一部分孩子到寺庙出家,一部分孩子去打拳,还有一部分跟着‘前辈’去风月场,泰国性交易产业由来已久,男女都有市场,谁也不觉得有什么,因为除此之外再无出路。
荣叶舟和kim恰就是如此——kim父亲的拳馆常常入不敷出,因为大多来学拳的小孩不仅交不起学费,连食宿都要拳馆包圆,能拿奖金的人到底是少数,仅靠抽成很难负担这么一大群人的日常开销,kim不爱打拳,于是跟人学习如何做女人,穿裙子,学唱歌跳舞,对着镜子研究如何最大程度展现自己的风姿。
荣叶舟说:“师傅很凶,有谁吃完自己的饭还要去抢别人的,会被吊起来打。”
——生长期的小孩饭量一个比一个大,又成日做体力训练,恨不能一个人吞掉一头牛,水果便宜但难以饱腹,拳馆伙食水平有限,常有年纪大的欺负年纪小的,师傅不得不实行每人一碗的分餐制,不论年纪,人人平等,吃完自己的不允许再抢别人的。
荣叶舟被抢过饭,也抢过别人的饭,他被师傅吊起来抽,鞭子打在背上浑然不觉疼痛,只为自己今天多抢了半个面包而开心。
“小舟。”
杨渊制止他要继续说下去的话头,“你说这些,难不难过?”
荣叶舟怔愣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从小到大,连他自己也不会关心这样的问题。
情绪能摧毁一切,情绪也最不值一提。
苦、累、疼,想哭、想放弃、想发泄,全都是一个人的事,师傅说,上了拳台,对手才不会管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所有情绪里,只有一种应该留在心里——要赢!
“难过吗?想起那些过去的事。”
杨渊拉着他站在鲨鱼馆的玻璃展厅前,“觉不觉得心里不舒服?还开心吗?”
荣叶舟垂下眼,“……好像,不太开心。”
“那就别说。”
杨渊拉着他往前走,路过卖冰棍的小推车,又给他买了一小桶奶油冰淇淋,“吃甜的开心。”
“可你问我……”
“谁问都可以不说,如果你不开心的话。”
杨渊耐心抚摸他后颈,“我们不聊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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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他们肩并肩站在曼谷街头看烟花。
四面佛就在不远处,金光灿灿,香火繁盛,烟花间隙里,杨渊转头去看荣叶舟——其实这小孩还是那副冷冷的生人勿近模样,脸上很少有表情,但已开始不自觉地主动靠近杨渊。
几天前他们并肩走路,荣叶舟始终跟他隔着几步距离。
现在这小孩已经很习惯于跟在他身旁,走路时挨得很近,胳膊会撞到对方的胳膊,哪怕是现在,他们也因周遭人群摩肩接踵而紧紧贴在一起,天气还是那么热,他们裸露的皮肤都汗湿黏腻,但谁也没有嫌弃谁,荣叶舟沉醉在漫天烟花里,他嘴角没有弯起来,但眼中带笑。
杨渊看了会儿,移开视线。
“小舟。”
“怎么。”荣叶舟还是这样回应他。
“你愿意陪我回家吗。”
荣叶舟微微瞪大眼睛,想要说什么,但一颗烟花恰在此时砰一声在夜空里绽放开来。
他被声音一惊,再想开口,却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了。
杨渊温柔地、恳切地对他说:“其实我跟你一样,过去这么多年也总是一个人生活,有些时候……会觉得有点寂寞。”
“……”
“我虽然是做老师,每天要和许多人打交道,但其实我的世界很小。”
杨渊揉了揉荣叶舟的后脑,“我这个人,性格也比较冷,能和我有共同语言的人不多,很神奇的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我们像是已经认识了很多年,这几天我特别开心。”
荣叶舟失神地望着他。
“可以的话,我也很愿意和你分享我的生活,带你了解我的家乡,那里是和曼谷完全不同的风景,当然,我更多的是喜欢和你相处时这种感觉。如果……你暂时不想要我这个哥哥,那能不能考虑一下,跟我做朋友?”
荣叶舟快要被烟花震得失聪了。
他的耳朵嗡嗡响,心脏怦怦跳,太奇怪的感觉,杨渊那张英俊的脸都变得模糊起来,荣叶舟眨眼,再眨眼,觉得身体轻飘飘,好似要飞起来。
“可以吗?愿意做我的好朋友吗?小舟。”
杨渊微微倾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荣叶舟的视线交错在一起,汗水从他们的额角缓缓淌下去,荣叶舟紧张攥紧自己的衣角,“我没有交过朋友,我不会。”
“没关系。”
杨渊说:“我教你,我教你怎么和我做朋友,你也……多跟我说说泰国的事儿,教我打拳,教我怎么煮冬阴功,好不好?”
最后一颗烟花在空中绽放,地面上仰头观赏的人们齐齐发出惊叹的呼声。
好吵,好热,好拥挤。
荣叶舟望着那双眼睛,迟疑地、谨慎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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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叶舟日记》
7.14晴
杨渊,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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