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病得不轻(1 / 2)
杨渊扑了个空。
他算好了时间,在上一次等到荣叶舟回家的那段时间里到达出租屋,这一次轻车熟路,很快在破败老城区里寻到目的地,然而蹲在楼下那家便利店许久也没等到人,上楼去敲,无人应答。
下班时间,其他隔间的租户也陆续回来,许是杨渊的穿着打扮在这种地方显得过分体面,一个满面沟壑的中年男人佝偻着脊背,冲他毫不收敛地打量了半晌。
杨渊和他对视,客气地问:“您好,请问知道这间住的小孩在哪里工作吗?”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半天,久到杨渊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听力有问题时,才操着一把沙哑烟嗓说:“走了,屋子都空了。”
隔着老远,杨渊都闻到他嘴里那股腐朽的烂牙味。
“走了?”
“你是他什么人?”男人反问。
杨渊被问得一滞,迟疑地答:“是……他哥哥。”
“哥?没听过。”
男人开了门,不再与他耗费时间,“真走了,屋子没锁,不信你进去看。”
说完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杨渊在对方开关门的间隙里偶然一撇,里面黑洞洞的,肉眼可见的脏乱油腻,混着股浓郁的霉味和汗馊味,光是几秒钟就让他有些反胃。
这简直不是人能住的地方。
再敲门,仍是无人应答,杨渊按下门把手,果然开了。
入目所及,一片空荡。
因为荣叶舟几乎没有任何随身物品,所以整个房间看上去与他上次来时别无二致,区别只在于床单撤掉了,露出下面由白变黄的老式床垫,因为太过陈旧,许多地方都磨损开裂,杨渊就在这时看到一只蟑螂从床垫下爬了出来。
脑袋里嗡的一声。
人能去哪?
杨渊立刻掏出手机给荣叶舟打电话,但打不通,再拨微信语音电话,也无法接通。
荣叶舟像是凭空消失了。
好像是从万米高空坐着跳楼机,毫无防备地直直坠落——杨渊心脏悸动得厉害,他对自己如此剧烈的心理波动感到困惑——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一个声音说,走吧,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疯疯癫癫,大好的周末假期跑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脑子被驴踢了?
另一个声音说,杨渊,你完啦。
两个声音在脑海里争执不休,杨渊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关上房门,坐在床上,开始坚持不懈地拨打荣叶舟的号码。
好在他这一次出行准备齐全,带了充电器,甚至还在楼下便利店买了水和面包。暮色渐起,杨渊从床边换坐到桌边,手机连着充电器,一通接一通地往外拨号。
他就着矿泉水干噎面包,食不知味,同时觉得自己真是病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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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整晚,杨渊都没能打通荣叶舟的电话。
他在房间里坐到凌晨三点左右,期间拨出了数百通电话,打到最后,荣叶舟的号码变成了‘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杨渊心想,大概是手机没电了。
他给荣叶舟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看到以后回复我,我在你的住处没找到人,你去哪里了?你还未成年,有事不要自己冲动处理,我来帮你,48小时之内如果你不联系我,我就去报警了。】
微信发完,又复制粘贴了文本,用短信也发了一遍。
很奇怪,奔波一天,杨渊却毫无睡意,他在房间里枯坐了一个通宵,思考了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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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以前,荣叶舟找上门来讨债,把荣飞狠狠揍了一顿后扬长而去。
事后荣飞接连半个月在饭桌上骂骂咧咧,言语间将荣叶舟这个儿子贬损得一无是处,说他还不晓得是哪个风尘女子生下来讨债的,说自从这小子被丢到他旅行社门口,生意就一落千丈,简直是个扫把星,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认这个儿子。
杨渊听得厌烦,问荣飞:“那你怎么不去做亲子鉴定?”
荣飞一口白酒呛在嗓子眼里,面红耳赤咳了半天:“好贵的哦!我才不花这个冤枉钱,再说,哪个晓得那些机构是不是真做了那什么检测?都是骗钱的!”
杨渊笑笑,懒得与他争辩。
在荣飞嘴里,荣叶舟简直是一无是处——从小不学无术,逃学打架,甚至偷钱,还跟人合伙绑架有钱人家的小孩,有了钱就拿去吃喝玩乐,叫他帮忙看店跑腿更是极其不情愿,常常旅行社大门还开着,人就没踪影了。
杨渊对此不太相信。
不说别的,光是那天荣叶舟瘦骨嶙峋的模样,就不可能是平日里游手好闲。生长期的年轻男孩再瘦,瘦不成那个样子,浑身皮包骨头,面颊都凹下去。
但那时候他也懒得管。
母亲一门心思想掏空钱包去投资荣飞那不靠谱的旅行社,杨渊管不了,也不想管,他自己每天忙得团团转,读博士已经心力交瘁,为了留校做讲师还要拼了命地做学术发论文,帮导师代课,出期末考卷,批改本科生的卷子,搞人际关系,到处混脸熟……
这个家里既然没有需要他的地方,他也乐得窝在自己那一方小宿舍里,清清静静地读书。
但从那时候起,杨渊也开始留个心眼,有意无意地问荣飞一些问题。
荣飞的谎言太拙劣,经不起任何推敲,杨渊没花多少时间就已经基本确认,什么扩大旅行社业务,都是谎言。
这男人才是真正的好吃懒做。
但母亲已经坠入爱河,什么话也听不进去,杨渊趁某次母亲和荣飞外出时翻出家里所有的存折和银行卡,算了算日常开销和存款,最后每张卡里各转出一部分钱到自己账户上,总共凑了小十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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