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链接·归属(3 / 4)
(我不想,就不会做。)
他闭上眼睛。灰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落在他的银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心跳也慢慢恢复正常。但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些画面。
另一边。飞船上的卧室里。
阿萨兰靠在椅背上,看着舷窗外的天空。他的手指还攥着扶手,指节泛白。他的嘴唇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那是刚才咬出来的。
主的精神力撤离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空虚。不是“失去”,是“空了”。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走了,留下一个安静的、等待被填满的空间。
他等了一会儿。等主开口。等主把他改成主想要的样子。
主没有。
主只是说了“谢谢”,说了“等忙过这阵,有假期的时候,会去给你做安抚和交配的”。然后主就走了。
不是“屏蔽”,是“撤离”。和“屏蔽”不同,他还能感觉到还在,只是没有回应了。他甚至还能大致感应到主所在的位置,只是并不会被回应了。
阿萨兰靠在椅背上,看着舷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思绪。
(主不将我塑造成更符合他心意的样子吗?)
他在心里想。
(是觉得我不值得?)
(还是……)
他想起刚才主的精神力包裹住他时的那种感觉。不是“压迫”,不是“侵蚀”,是“触碰”。轻轻地,柔柔地,像风吹过湖面。他没有感觉到任何“被改变”的迹象,只感觉到“被触碰”。
主只是摸了摸他。
然后就走了。
阿萨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翻过手,看着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留在那里了。
他松了口气。不是“如释重负”的松,是“还好”的松。还好主没有改他。但他又觉得有些失落。不是“希望被改”的失落,是“主是不是不在乎我”的失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主目前只有我一个雌侍。)
(而且我是罪虫,又是第一个。)
(用来练手是最合适不过的,不是吗?)
(他为什么不改我?)
他想不通。但他知道,这不是他能问的。主不问他,他就不能主动说。主不改他,他就保持原样。
他睁开眼睛,看着舷窗外灰白色的天空。那条精神链接还在,安静地悬在他的精神海里,像一根等待被拨动的琴弦。主屏蔽了感知,但链接没有断。他能感觉到那条线的存在,只是感觉不到线那头的主。
他靠在椅背上,继续发呆。
(主说的“安抚和交配”。)
(是客套,还是真的?)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是真的。主不说谎。说了就会做。他只是不知道,主什么时候才会有假期。
他叹了口气,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灵澜,喝了一口。深紫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苦涩的回甘。
他看着舷窗外的天空,在心里想:
(那就等。)
另一边。宿舍里。
卡格德还躺在那里。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些东西。反抗军,雄虫,雌虫,精神链接,控制,自由。那些念头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像一群被惊扰的飞鸟。
他想起反抗军那些虫。他们知道真相,但他们不愿丢失自我。他们想摆脱精神力暴走,又不想被控制。所以他们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杀掉雄虫,吃掉雄虫,用雄虫的血液安抚精神力,同时保证自己不会被控制。
他不认同他们的做法。但他好像有点理解他们了。不是“理解”,是“知道”——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做。
他想起自己刚才触碰到阿萨兰的存在时,那种“这是我的一部分”的感觉。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有一瞬间,真的以为阿萨兰就是他的一部分。不是比喻,不是错觉,是真正的、客观的、可以被感知的事实。
他想起那些叔叔们。他们身边的雌侍,在他们眼里,大概就是这样的存在。不单是“工具”,也不单是“财产”,是“自己的一部分”。所以他们对雌侍的态度,不是“使用”,是“把玩”。就像你会把玩自己的手,会欣赏自己的眼睛,会抚摸自己的头发。那是自己的一部分,所以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考虑对方的感受——因为你不会觉得自己的手会有“感受”。
他想起自己刚才差点动了“塑造”的念头。不是恶意的,不是刻意的,是本能。就像你看见一团黏土,会想把它捏成自己喜欢的形状。他及时收住了,但那种本能的冲动,让他后背发凉。
(这就是雄虫。)
他在心里想。
(这就是虫族。)
(这就是帝国。)
他想起自己在人类世界学到的那些东西——平等,自由,尊重,个体。那些东西在这里,在虫族,在雄虫的基因面前,像纸一样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我是我。)
(我不是我的本能。)
(我不想,就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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