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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归途·家与崽(1 / 2)

d96星的天空还是那副老样子。灰白色的,惨淡的,像一块褪了色的画布,永远不会有晴天,也不会有黑夜。驻防点的建筑群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沉默着,像一排排被遗弃的墓碑。

一艘银灰色的军用飞船缓缓降落在停泊场上。船体比普通的巡逻舰大一圈,表面没有编号,没有标识,只有引擎口处隐约可见的能量纹路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微微发光。舱门打开,舷梯放下。一个身影从舱门里走出来,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的身高差不多2米,在亚雌虫中不算突出,但站在那里,有一种“不需要证明什么”的从容。虫翼半收在身后,深蓝色的,蔓延着翠绿色的纹路,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穿着一身第一军区的制式军装,肩章上是中将军衔——两杠两星,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并不显眼,但每一个看见那两杠两星的虫,都会下意识地站直一点。

托斯卡站在舷梯上,扫了一眼停泊场。灰白色的地面上画着整齐的泊位线,几艘巡逻船安静地停在那里,银灰色的船身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显得沉默而冷淡。远处,驻防点的建筑群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更远处,是灰白色的旷野,风从那里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气息。他看着那片灰白色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不是笑,是一种“又回来了”的随意。

他走下舷梯。停泊场上,几个驻防队的虫正在整理物资,看见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站直,行了个军礼。托斯卡微微点头,继续往前走。驻防队的队长若可蕾丝已经站在舷梯下面了。他身高三米多,虫翼半收在身后,深灰色的,边缘锋利如刀。他的肩章上是上校军衔,灰白色的短发修剪得很整齐,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托斯卡。

“托斯卡中将。”若可蕾丝行了一个虫族军礼,动作标准,姿态端正。

托斯卡微微颔首。“若可蕾丝上校。”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不用废话”的简洁。“古噬主的情况?”

若可蕾丝放下手,语气平稳,像在念报告。“报告托斯卡中将,古噬主并无异动。幼年体,沉睡中。周边兽群规模稳定,未扩散。警示部队已在外围布防。”

托斯卡点头。“辛苦了。你们可以撤了。”

若可蕾丝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不是犹豫,是一种“确认指令”的本能反应。“是。”他说,然后转身,朝驻防点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托斯卡已经朝小行星带的方向走去了,步伐不急不缓,深蓝色的虫翼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泛着柔顺的光泽。若可蕾丝收回目光,继续走。

托斯卡没有带随从,没有带护卫,只是自己一个人。他飞到小行星带的边缘,悬停在那里,看着那片灰白色的碎石在星空中缓慢旋转。他的精神力从体内涌出,像一层薄薄的雾,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穿透碎石,穿透那些密密麻麻的古噬星兽,抵达那个沉睡的核心。灰白色的,蜷缩在碎石深处,像一只在母巢中安睡的幼崽。它的呼吸很平稳,它的心跳很缓慢,它的周围环绕着十几只茧兽,像一群忠诚的仆从。

(二级。)他在心里评估着。(沉睡中。醒来大概三级。成长期到四五级。还不错,但不是很难对付。)他收回精神力,虫翼轻轻一振,朝小行星带深处飞去,不急不缓,像去赴一场不急的约。那些古噬星兽感觉到了他的存在,本能地散开,让出一条路。不是恐惧,是臣服——a级雄虫的精神力,不是它们能抵抗的。哪怕他此刻伪装成亚雌,精神力也收敛了大半,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还是让它们本能地退缩。

托斯卡飞进碎石深处,停在那只沉睡的幼崽面前。灰白色的,蜷缩着,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崽。它的呼吸很平稳,它的虫翼还没有长成,只是背后鼓起两个小小的包,像还没展开的蝴蝶翅膀。他看着它,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额头。不是攻击,是抚摸。幼崽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托斯卡收回手,转身飞走。他的深蓝色虫翼在灰白色的碎石间划过一道弧线,像一把切开虚空的刀。他飞过那些古噬星兽,飞过那些碎石,飞过小行星带的边缘。那些古噬星兽在他身后重新聚拢,像被搅动的水面重新恢复平静。

他飞回停泊场,落在那艘没有标识的飞船旁边。若可蕾丝已经带着驻防队的虫撤走了,停泊场上一片空旷,只有灰白色的地面和灰白色的天空。托斯卡走进舱门,舷梯收起,舱门关闭。飞船缓缓升空,朝帝国的方向飞去。灰白色的天空在舷窗外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光点,消失在星空中。

托斯卡坐在指挥室的椅子上,看着全息屏幕上那片渐渐远去的小行星带,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未成年的古噬主,难度不大。)他在心里想。(让精英部队慢慢磨吧,以免自己出手引来怀疑)他收回思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在回荡。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转别的事情——卡格德那小子应该也放假了,不知道回没回来。十多年没见了,不知道长什么样了。应该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吧。虽然乖巧底下藏着的东西,比谁都锋利。他想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然后他闭上眼睛,不再想。

帝星,民用空港。

人造恒星的光线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落在来来往往的虫身上,把他们的虫翼映成各种颜色。卡格德站在空港的广场上,银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在暖洋洋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穿着便装——深灰色的上衣,深灰色的长裤,深灰色的外套。和他的军装一个颜色,但面料更柔软,剪裁更随意。虫翼收拢着,没有展开。他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虫,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店铺,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建筑,在心里默默规划了一下路线。然后他转身,朝公共传送站走去。一个星球一个星球地传,是最省钱的方式,也最不容易引起注意。他不赶时间。

公共传送站设在空港的东侧,是一栋灰色的圆形建筑,外墙是合金板,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低头看光脑。卡格德站在队伍末尾,安静地等着。队伍移动得不快不慢。前面的虫一个一个地走进传送站,一个一个地消失在蓝色的光芒里。

轮到卡格德的时候,他走到传送口,把军牌放在感应器上。感应器发出“嘀”的一声,屏幕上跳出他的信息——卡格德,亚雌,a+级,军衔少尉。传送口的守卫是个亚雌,灰白色的头发,灰白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屏幕,点了点头。卡格德收起军牌,走进传送阵。蓝色的光芒包裹住他,他的身体变得轻盈,视野变得模糊。然后光芒消散,他站在了另一颗星球上。灰白色的天空,灰白色的建筑,灰白色的地面。和d96星没什么区别。他走出传送站,朝下一个传送站走去。一个星球一个星球地传,从第一军区的边缘,到帝国的腹地。那些星球有的灰白,有的灰蓝,有的灰绿。建筑风格大同小异,虫群的长相也大同小异。他走过一颗又一颗星球,像走过一个又一个复制品。

直到他到达阿露可中心商业星区,第七星。

这颗星球不一样。天空是浅蓝色的,飘着几朵白色的云。人造恒星的光线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带着一种“欢迎光临”的柔软。街道两旁种着不知名的花树,粉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飘落,像一场不会停的雪。来来往往的虫穿着各色的衣服,虫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银灰色的,深褐色的,翠绿色的,暗金色的,还有几种他说不出名字的颜色。

阿露可中心商业星区,进入是有门槛的。要么军衔或者军功达到将级以上,要么长得够好看。总之,得要有被挑选的资格,并且保证最起码不会污阁下的眼。长相一般但军功足够也能进,但长相太丑,或者说有明显缺陷,那是肯定进不了的。这种附近明显有雄虫阁下庄园星球、有可能有雄虫别院的商业区,都有门槛。准确的说是帝国所有商业区都有门槛——毕竟没阁下的地方,没必要建商业区。

卡格德走在街道上,步伐不急不缓。他的虫翼还是收拢着,但他知道,他需要展开。不是因为他想,是因为这里是商业区。来商业区的亚雌,大多会半展虫翼,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展示。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确认周围没有虫,然后展开虫翼。不是他的真实虫翼,是幻术覆盖过的——银色的,如同流淌的银河,华丽但在商业星球相当常见。他轻轻一振,虫翼半展,银色的流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走回街道,朝星球边缘的方向飞去。那些来来往往的虫看了他一眼,有的多看了一眼他的虫翼,有的只是扫过,然后继续走。

卡格德飞到星球边缘,悬停在警戒线附近。他的精神力从体内涌出——不是亚雌的精神力,是雄虫的。很淡,很薄,只是微微泄露了一丝,然后他穿过警戒线。没有警报,没有拦截,没有任何一个系统发出质疑。在虫族的帝国内部,雄虫的精神力就是最高的通行许可证。他穿过大气层,进入太空。

人造恒星的光线在身后渐渐远去,浅蓝色的天空变成了深黑色的虚空。他展开虫翼,在星空中飞行。银色的虫翼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飞得很快,但不是那种“赶路”的快,是那种“我知道路”的快。那些航道指示灯在他身边掠过,像一颗颗被拉成细线的星星。

两天后,他从空间纽扣里拿出一艘小型私人飞船。很普通的那种,银灰色的,没有标识,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他坐进驾驶舱,启动引擎,朝赫利俄斯星的方向飞去。飞船在星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银灰色的船身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十多分钟后,赫利俄斯星出现在舷窗外。不是一颗星球,是一颗庄园星。从太空中看,它像一颗被精心雕琢的宝石——蓝色的海洋,绿色的森林,金色的沙漠,白色的雪山。那些颜色在星光的照射下,像一幅被慢慢展开的画卷。

卡格德看着那颗熟悉的星球,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他操控飞船,穿过大气层,进入赫利俄斯星的领空。

赫利俄斯星·主宅草坪

人造恒星的光线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落在草坪上,给每一片草叶都镀上淡淡的金边。远处的花园里,那些星际植物在精心调控的气候下开得正盛,偶尔有几只小型能量生命体从花丛间飘过,像游动的光点。草坪上,百来个幼崽正在到处乱跑。有的在追蝴蝶,有的在打架,有的在啃能量块,有的在试图往树上爬。

它们的年龄从一星期到两岁不等,体型差距极大。一星期大的亚雌幼崽还站不稳,跌跌撞撞地爬着,像一团会移动的毛球。一岁大的雌虫幼崽已经跑得飞快,在草坪上划出一道道残影。两岁大的亚雌幼崽正蹲在树根旁边,认真研究一只正在搬家的蚂蚁。

还有一些更小的,刚孵化出来不到一周,被放在特制的婴儿框里,摆在草坪边缘。它们还不会走,只会躺在那里,偶尔蹬一下腿,偶尔叫一声。

阿木德躺在草坪中央的躺椅上,任由那些幼崽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他穿着居家常服,银白色的短发散在椅背上,黑白相间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虫翼半收在身后,银绿色的,边缘带着暗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的尾钩从身后垂下来,懒洋洋地晃着,偶尔被某个幼崽抓住,他也不在意。

他的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上面是一份训练计划表。不是他的,是他手下那个暗杀小队的。他在看他们的训练进度,评估他们的实战能力,调整下一阶段的训练方案。他看得很认真,但他的尾巴在晃,他的精神力在轻轻波动,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着整个草坪——不是压制,是保护,保证崽子们不会真的摔伤。

一个不到两星期的雌虫幼崽从婴儿框里爬了出来。不是“爬”,是“滚”。它的虫翼还没长出来,腿也站不稳,但它就是有办法从框里翻出来,然后像一只被风吹动的球,朝观光崖的方向滚去。它的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观光崖。那个地方,阿木德太熟悉了。从观光崖往下跳——不是跳,是“试飞”。虫翼都还没长硬的小崽子,就想试试飞行的感觉。它们也不明白为嘛感觉有趣,反正就是有趣。每个崽都这样,一代一代,从来没变过。

阿木德的精神力轻轻一卷,那只滚向观光崖的幼崽被提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它的四条小短腿在空中划拉了几下,发现动不了,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阿木德把它放回婴儿框里,继续看数据板。幼崽不哭了,又开始往外爬。阿木德又把它提溜回去。幼崽又往外爬。阿木德又把它提溜回去。来回几次,幼崽终于累了,躺在框里,用小短腿蹬婴儿框的边缘,发出“咚咚”的声音。

阿木德没有理它。其他幼崽也在各种危险的边缘试探。有的在试图爬树,有的在试图翻墙,有的在试图把比自己大一倍的幼崽当坐骑。阿木德也不拦着,反正有他兜底——雄虫别的不说,精神力杠杠的。摔了接住,撞了扶好,打哭了哄一下。不打紧。

此刻,他的头发被几个幼崽攥在手里。五个五颜六色、奶乎乎的崽子——一只亚雌幼崽,四只雌虫幼崽。它们有的已经一岁多了,有的才几个月大。阿木德的头发被他编成了好几条小辫子,每个小辫子的末端都系着一朵小花——不知道是从花园里摘的,还是从哪个幼崽嘴里抢的。他拿数据板的那只手的手腕上,还挂着一只正在啃他袖口的雌虫幼崽。他的腿上,坐着一只正在啃他膝盖的亚雌幼崽。他的脚边,还蹲着几只正在研究他鞋带的。

阿木德觉得崽子太多了,有点影响他看文件,但懒得赶。他将数据板换了一只手,继续看。精神力微微波动,把几个试图从观光崖往下跳的幼崽又提溜了回来。然后他感觉到——有飞船回来了。不是运输舰,不是巡逻船,是那种小型私人飞船。速度不快,姿态从容,像在自家花园里散步。他感觉到飞船穿过大气层,朝主宅的方向飞来。然后他感觉到了那股精神力——淡紫色的,温和的,带着一种“我回来了”的理所当然。

雄虫的精神力。卡格德。

阿木德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他打算坐起来,换一个更正经的姿势迎接弟弟。然后他的头发传来一阵刺痛——不是被扯的疼,是被拽的疼。五个崽子还攥着他的头发,有的在编辫子,有的在往辫子上系花,有的只是单纯地攥着,不想松手。

阿木德无奈地仰头,看着那五个五颜六色、奶乎乎的崽子。它们也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口水。有的在笑,有的在流口水,有的在专心致志地编辫子。阿木德叹了口气,又躺了回去。

(少将怎么了?雄虫怎么了?回到家不还得被崽子玩吗?)他在心里想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的尾钩从身后垂下来,懒洋洋地晃着,被一只亚雌幼崽抓住,他也不在意。

卡格德的飞船降落在主宅旁边的停泊坪上。舱门打开,他走出来。功法停止运转,幻术消散。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紫罗兰色的眼睛清澈透亮。他的身高还是两米多,在虫族中不算高,但他的气质——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不需要证明什么”的笃定。虫翼从肩胛骨的位置轻轻展开,半透明的浅紫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两片被水浸透的薄纱,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银边,像画框一样。尾钩从身后垂下来,懒洋洋地晃着。

他走进草坪,看见阿木德躺在躺椅上,被一群幼崽包围着,头发被编成了好几条小辫子,每一条辫子的末端都系着一朵小花。他的表情无奈但平静,像一条被晒干的海参,任由那些幼崽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卡格德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秒。

“……雄兄。”他叫了一声。

阿木德从数据板后面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又缩回去了,声音从数据板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回来了?”

卡格德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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