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休息区的日常(1 / 1)
课程在平和的氛围中结束。随着冺收回那引导性的精神波动,草地上的学员们陆续睁开眼睛,有人长舒一口气,有人眼中带着明悟的神采,还有人低头记录着刚才内视的感受。
没有多余的讲解或总结。这堂课的目的就是引导入门,剩下的需要学员自己体会和练习。
学员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低声交流着,通过教室后方的传送光门离开。卡格德也安静地收拾好背包,跟随着人流走了出去。对于这堂课,他感觉收获不错——至少对“精神核心”的感知更加清晰了,这对后续的精神力精细操控会有帮助。
目送最后一个学员离开,冺的身影在讲台上方缓缓淡化,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凝聚人形是为了教学需要——毕竟用人类形态站在讲台上,对学生来说更习惯,也更能维持“老师”的威严。但私底下,冺还是更喜欢恢复灵体本来的状态。
一股无形的、柔和的精神波动在教室中荡开,随即凝聚成一道乳白色的、半透明的人形光影。没有具体的五官和衣着细节,只是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散发着宁静温和的能量气息。这才是冺的常态。
灵体轻盈地飘起,穿过教室墙壁——物理屏障对纯粹的精神生命形同虚设——朝着教员休息区的方向飘去。
灵星的教员休息区布置得很舒适。大片落地窗外是精心维护的灵能植物园,室内光线柔和,摆放着几张符合人体工学的软椅和小桌,还有专门为不同种族老师准备的各式饮品和能量补充装置。
冺飘进休息区时,一眼就看到靠窗的那张软椅上,瘫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外表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男性,穿着休闲的深色便服,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袋包装花哨的零食,正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扔。他有着一头略显凌乱的暗红色短发,肤色是健康的浅麦色,五官深邃俊朗,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是鲜艳的血红色,此刻正半眯着,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惬意。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血红的眸子看向飘进来的乳白色灵体,嘴角勾起一个散漫的笑容:“哟,下课了?今天的小崽子们没把你当鬼抓起来吧?”
冺的灵体波动了一下,显然被这话气到了。乳白色的光芒在休息区中央凝聚,重新化作了黑发黑瞳、穿着学者袍的人形。他瞪了红发男子一眼,没好气地说:“撒旦!你能不能别在公共休息区吃那玩意儿!”他的目光落在对方手里的零食袋上,脸上写满了嫌弃。
那是“人造空白灵魂球”——一种人类研发的、用于补充精神能量的零食。对于恶魔族、部分灵体以及其他以精神能量为食的种族来说,这玩意儿就像人类吃的薯片或糖果,口味多样,方便快捷。
但冺就是受不了。尤其是看着撒旦——一个以吞噬灵体著称的恶魔族——这么嘎嘣脆地吃着模拟灵体的东西,哪怕知道那是人造的、无意识的能量聚合体,他还是感觉浑身不对劲。
撒旦,或者说这位自称撒旦的恶魔族老师,毫不在意地又往嘴里扔了一颗淡紫色的灵魂球,嚼得咔嚓作响。“我又没吃灵体,你嚷嚷啥?”他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再说了,这玩意儿可比你这种老古董灵体好吃多了。香草星空味,新品,尝一个?”他把袋子往冺那边递了递。
冺立刻后退半步,脸上嫌弃的表情更重了:“免了!你自己享受吧!”他宁愿去啃那些淡而无味的标准能量块,也绝不想尝试这种“灵魂口味”的零食。
他走到房间另一侧的饮品台,拿起自己那个印着褪色梅花的不锈钢保温杯,拧开盖子,往里加热水。动作自然得就像任何一个下班后泡茶的人类同事。
撒旦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血眸里的笑意更深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我说冺啊,你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像个人了。瞧瞧,保温杯泡枸杞……哦不对,是泡古树茶。啧啧,这做派,这气质……”他拖长了语调,“再努努力,争取在最近一两万年内彻底‘变成’人。反正你们灵体也没固定形态,模仿个人形还不简单?再加上你练的那个什么林氏功法,我看你都三层快四层了吧?快了快了,估计再有个一两万年,就能以假乱真,彻底当个‘万年老鬼’,死而复生,哈哈!”
“我他妈是不是鬼你还不知道!”冺被这番调侃气得差点把热水倒手上,他瞪向撒旦,清俊的脸上因为怒气(或者羞恼)泛起了点几乎看不见的红晕,“还有,林氏功法是隐藏非人特征,不是‘变成人’!本质没变!”
撒旦耸耸肩,一点没有被骂的自觉,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就是喜欢逗这个老伙计。两人认识太久太久了,久到在“联盟”这个概念诞生之前,他们就已经打过交道——虽然那时候是不死不休的猎食与被猎食关系。
谁能想到呢?当年见了面就要互相追杀、一个逃一个追的天敌,如今竟然能坐在同一个休息室里,一个泡茶,一个吃零食,互相斗嘴。
想到这里,冺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他端着泡好的茶,走到撒旦对面的软椅上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说起来,联盟能成立,人类还真是……超级粘合剂。”冺抿了口茶,语气有些悠远。
虫族那边就不提了。如果不是人类这个种族偶尔会变异出几个精神力特质与雄虫高度相似、能进行平等沟通的个体,以虫族那种唯我独尊、视外族为资源的本性,根本不可能加入任何联盟,更别提坐下来谈规矩。
就说他和撒旦。如果不是人类横插一脚,强行把两个见面就你死我活的种族拉到谈判桌上,用那种看似神经质、实则坚韧到可怕的执拗和层出不穷的“道理”(哪怕有些道理听起来很歪),硬是磨出了一套双方都能勉强接受的共处规则……他们俩现在恐怕还在宇宙的某个角落玩追杀游戏呢。
哪能像现在这样,他嫌弃撒旦吃灵魂零食,撒旦调侃他像老鬼,实际上却相安无事,甚至算得上是……朋友?
撒旦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血眸瞥了他一眼,又扔了颗灵魂球进嘴,含糊地说:“不然呢?你以为我乐意跟你这团没滋没味的白豆腐待一块儿?还不是被那群神经病给‘感化’的。”他把“感化”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带着明显的嘲讽,但眼神里并没有真正的厌恶。
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撒旦这家伙,明明自己也早就被“同化”得差不多了,还总喜欢拿他开涮。
“你也没好到哪去。”冺反击道,“上次是哪个学生跑来问我,说撒旦老师是不是从小在人类主星长大的混血恶魔?还说您追的星网剧她也在追,想跟您讨论剧情来着?”
撒旦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那是学生有眼光,看出我心态年轻,与时俱进。哪像你,活得跟个出土文物似的,还整天抱着个破保温杯,画那些鬼画符……”
“那是古能量符文!是文化遗产!”冺气得提高音量,“还有,我这保温杯是古董!有历史价值的!”
“是是是,古董,老古董用的老古董。”撒旦敷衍地摆摆手,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姿,“不过说真的,你画符那手绝活,也难怪那些新来的小崽子老把你认成鬼修。人类自己都没几个会画那种老式便携拘束符了吧?你倒好,画得比谁都溜。知道的你是灵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生前是个道士,死后执念不散,专门留在学院里教书育人呢。”
这话虽然还是调侃,但也说出了部分事实。冺在漫长岁月里,因为兴趣(以及早期被抓去研究的心理阴影),对人类早期那些基于传统文化、后来被证明蕴含独特能量规律的“符箓”、“阵法”研究颇深。有些古老的技巧,连现在的人类研究者都未必有他精通。
冺哼了一声,没再接话,只是捧着保温杯,看着窗外灵能植物园里摇曳生姿的发光花卉。
撒旦也不再逗他,安静地吃完了最后几颗灵魂球,把包装袋团了团,精准地扔进了远处的回收口。
休息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冺偶尔啜饮茶水的声音。午后的模拟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两个从远古时代走来、曾经互为天敌的长生种,如今像两个普通的老同事(或者说老朋友)一样,共享着一段宁静的闲暇时光。
一个像老派的人类学者,守着保温杯和古老的技艺。
一个像新时代的潮人,追剧吃零食,和年轻学生打成一片。
都被人类那群“神经病”影响,改变,最终以这种奇妙的方式,共存于这个由人类主导粘合起来的联盟体系里。
“喂,”撒旦突然开口,打破了宁静,“晚上教职工餐厅新出了个恶魔火焰烤肉套餐,听说用了地狱椒,够劲。去不去?”
冺瞥了他一眼:“我是灵体。”
“知道你是灵体!闻个味儿,感受下能量波动不行啊?就当陪我吃饭,反正你也不用吃。”撒旦理所当然地说。
冺沉默了两秒,端起保温杯,站起身。
“……行吧。不过你请客。”
“小气鬼!走吧!”
乳白色的灵体光影散去,黑发黑瞳的学者身形再次凝聚。冺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褶皱的学者袍,和伸着懒腰站起来的撒旦一起,走出了休息区。
窗外,灵星永恒柔和的天光笼罩着这片宁静的校园。古老与现代,异族与人类,奇妙的融合与日常,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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