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父子决定各退一步（2 / 2）

帅靖川站在那里，没有出声打扰。

静静地站在父亲侧后方一步远的地方，像一个最耐心的学徒，目光跟随着父亲的手。

父亲的手腕极其细微地转动着，控制着刀尖在坚硬的木头上留下流畅而精准的线条。

父亲偶尔因为遇到一处特别坚硬的木纹或需要特别小心处理的细节时，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眉头紧锁，直到难题解决，才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只有刀尖划过木头的“沙沙”声，以及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终于停下了刀，缓缓直起腰，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就在这时，一杯温水适时地递到了他的手边。

老帅侧过头，这才看见了儿子端着水站在自己身旁。

“想通了？站了多久了？”

“爸，没站多久，怕打扰到你。”帅靖川轻声回答。

老帅指了指工作台旁边一张磨得发亮的矮凳：“坐吧！”

帅靖川依言坐下，姿态恭敬。

父子间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沉默，不再是昨日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而像是一场激烈风暴过后，疲惫而平静的间歇。

老帅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尊佛像上，“你说，机器真的能雕出这个吗？菩萨的慈悲神情，能被一台机器，雕刻出“活”的感觉？”

帅靖川看着那里，诚实地摇头。

“爸，这个肯定是不能的。至少，目前不能。机器的逻辑是标准化的，它理解不了这种，意在刀先的微妙变化，更复制不出因为手腕瞬间的灵性抖动而产生的特殊神韵。”

帅靖川的这个回答，似乎出乎父亲的意料。

老帅目光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了儿子一眼，“所以，你还打算使用机器雕刻为辅助吗？”

帅靖川迎着父亲的目光：“爸，我昨天想了一夜，也和一个朋友聊了聊。爸，是我太急躁了。我只看到了机器的快和准，却忽略了您这双手。手艺人的手，传达的稳、巧、心，才是木雕的魂。”

老帅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柔和了许多，“继续说！”

“爸，您有没有想过那天我推到的？”

老帅想了想，道：“把一些重复性，最耗体力的基础工作，比如打磨粗坯，雕刻一些规整且重复性的基础纹饰，交给机器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