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这人来时就是这样疯癫吗?(1 / 3)
黎一木特意为学堂小厨房寻了位做饭的大娘,这大娘身世堪怜,听着便叫人心酸。
早年她儿子到安庆谋生,不料出了意外撒手人寰。那儿媳年轻耐不住寂寞,索性跟着寨中的男人私奔远去,只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女娃。
大娘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将孙女拉扯长大,可姑娘成年之后,一离荆山便音讯全无,再也没有回来过。
寨中条件本就简陋,黎一木每月给她些许工钱,勉强够糊口度日。
学堂旁有一间闲置土屋,原是堆放杂物的,大娘便索性搬了过去,夜里就在里头安身。
徐栩近来闲来无事,黎一木也不曾安排他授课理事,他便时常主动往小厨房跑,帮着大娘搭把手。
其实本不必他动手。
学堂不过十几个孩童,一日只一顿正餐,一饭一菜配碗汤水,做起来简单得很。可徐栩生得眉目清俊,性子又不算顽劣,平日里又会装乖卖巧,年纪与大娘失散的孙女相仿,大娘打心底里疼他,待他格外亲厚。
这几日大娘生火做饭,徐栩便在一旁递盆递碗、添柴递水,有人陪着说话,老人家也少了几分孤单。
只是大抵是年轻,对没见过的人和事充满着好奇。这不,见着奇怪的人,徐栩又看得出神,手上忘了动作。
大娘连着唤了他几声,徐栩却只探着脑袋往窗外望,像是压根没听见。
大娘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去后间取了盆白菜倒入大锅翻炒,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瞧了一眼,笑着问道:“好孩子,你在看什么呢,这般出神?”
徐栩往旁边让了让,淡淡道:“那人怎天天都来?”
只见学堂前的空地上,蹲着一个男子。眼看便要入夏,天气渐热,他却依旧裹着一身破旧棉袄,头发乱如蓬草,胡须浓密杂乱,几乎遮去了大半张脸。
徐栩来学堂厨下帮忙已有七八日,几乎每日都见他坐在那儿发呆发愣,不言不动。
大娘轻哦一声:“那人叫孟春澜,脑子有些不清楚。你别怕,他不伤人。”
孟春澜……
是他啊!
徐栩顿时感觉到自己隐私之处隐隐作痛。
初到荆山那夜,他在树下歇息,竟被此人从后一把拎起,还因为被黎一木追赶而扛起他就跑,让他好好地“喝了一壶”。
“他家中再无旁人了吗,也没人照管?”
这天渐渐热了,他还穿着袄,怕是要闷出病来。
锅中青菜险些烧糊,大娘连忙掂锅翻炒了几下,才慢悠悠开口:“他本不是荆山人,是从外头流落来的,算起来也有两三年了。”
“一个人来的?来时便这般疯癫吗?”
“是一个人。”大娘手中不停:“倒也不是最开始就如此疯癫。他初来之时衣着齐整,一身长衫斯文秀气,只是性子孤僻,极怕见人,住在寨子口,整日闭门不出……”
她往锅中撒了把盐,继续翻炒,“后来不知怎的就疯了,整日喃喃自语,嘴里总念叨着要杀什么人。”
徐栩点点头,只当听了桩新鲜闲事,便缩回脑袋,将盛着藕片的木盆递过去:“大娘,该下藕了。”
“对对,瞧我这记性。”
两人这般一打岔,便将孟春澜的事抛在了脑后。不多时学堂散学,这边蛋花汤也恰好拔了柴火。
门外很快传来一阵喧闹,孩童们捧着碗筷争先恐后地奔来,在门口排起长队。
每人一勺米饭、一勺菜,各自回课室用饭,吃完再来盛汤,日日皆是如此。
小曼扶着腰出来,瞧见徐栩在,立刻走过来,伸手要来接徐栩手中的饭勺。
徐栩新鲜劲儿还没过去,侧身躲开,顺手接过外头孩童递来的空碗:“你先歇着,这些粗活怎好让你动手。”
“不妨事,不累。”
徐栩不经意抬眼,正瞧见穆雁回缓步走来。她今日一身红裙,身姿窈窕纤细,步履轻摇,腰肢款摆,曲线隐约动人。
徐栩本不愿多看,可她这般惹眼,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了过去,一时竟有些走神,莫名想起黎一木,心底暗自嘀咕:原来他偏爱这般模样。
大娘轻轻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发什么呆,快盛饭。”
徐栩回过神:“哦。”
将盛好的饭递与大娘,又转头问小曼,“你不去歇会儿?”
小曼摇了摇头。
“都连着好几日了,你就不累?”
小曼靠在桌旁,轻轻揉着肩头:“吃过饭,还得赶制下午手工课的用具。”
徐栩又朝外望了一眼,那抹红色身影已在拐角处消失,他状似随口问道:“怎么从没见她做这些?”
“她身子弱,中午必得回去歇息,不然下午撑不住。”小曼取来一个大瓦碗,满满盛了菜,又另装了一碗。
徐栩撇了撇嘴,低声道:“骂人的时候不是挺有气势。”
小曼一愣:“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是说,这般劳神伤身,她何苦来这儿吃苦。”
小曼动作微顿,笑了笑:“总归是有缘故的。我倒佩服她,肯为一人耗费这么多年光阴,这般坚持,情意必定极深。”
孩童们都已领完饭食,大娘在一旁收拾碗筷。
徐栩好奇追问:“你说的是她与黎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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