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越好看心越坏(1 / 2)
回到房中,徐栩重重将门一带,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惊得大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远。
他胸口憋着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气恼得指尖都微微发紧。他胸口堵着一股气,不上不下,气恼得指节都微微泛白。
满腔火气无处发泄,徐栩只得盘膝坐在床沿,闭眼深呼吸,试图压下心头的火气。
可越是强迫自己平静,心火越压越旺,根本静不下来。
他猛地睁开眼,脑中忽然闪过方才在京城时听见的戏文。
那戏子身段婉转,唱腔凄切,唱的正是一出遭遇吝啬、剥削的旧曲,词句泼辣又解气。
徐栩心头一动,故意借着这曲子发泄一通。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虚虚一拂,眉眼一沉,开口便唱了起来。嗓音本就清润,戏腔婉转怨怼,字字清晰,穿透力十足。
“想那日腹中馋虫绕,闻得烤鸭香飘长街旁。
假意买鸭将油抓,五指沾油喜洋洋。
一碗饭来咂一指,四碗饭罢四指尝。
偏生睡梦无人守,野狗偷舔一指光。
一口恶气心头堵,险些命丧这油香。”
他本就不是扭捏之人,借着这讽刺吝啬的曲子,把对黎一木的不满一股脑宣泄出来,唱得酣畅淋漓,连尾音都带着几分解气的轻快。
他唱得正投入,全然忘了这院子逼仄,屋舍相距甚近,那带着怨气的戏词竟清清楚楚飘出了屋外。
小曼和穆雁回听见这清亮又带着怨气的戏词,先是一愣,随即纷纷侧目,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廊下站着的黎一木。
谁听不出来,这曲子明着骂戏文里的老吝鬼,暗里分明是在指桑骂槐,骂的就是黎一木。
小曼心下惴惴,只觉这位徐公子胆子大得匪夷所思,又忍不住好奇黎一木会作何反应。
黎一木原本负手立在廊下,听着屋内传来的唱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也听出了其中深意。
他愣了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在意。沉默一瞬,他径直抬步,目不斜视地走出院门。
屋内的徐栩唱得酣畅淋漓,先前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只觉神清气爽。他坐在靠窗的地方发了会儿愣,等回神时,已不知时辰何时。
罢了!
徐栩起身拿起换洗的衣物,准备去洗漱。
刚出房门,便听见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女声,伴着细碎的哼唱,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穆雁回。
似乎……正在哄孩子睡觉。
那歌谣调子绵软,字句轻缓,满是慈母温情。
徐栩从未听过,不免脚步顿住。
语调温柔缱绻,满是耐心。
不得不说,抛开先前的成见,单听这哄孩子的声音,穆雁回的确像个极疼爱孩子的母亲。
徐栩心中微动,原本对她的不喜淡了些许,暗道这女人别的暂且不论,对孩子是真心疼爱。
他立在原地,竟一时忘了挪动脚步,整个人都浸在了这片刻难得的温情里。
可这份温情没持续多久,隔壁的对话便打破了平静。
穆雁回哄睡的声音渐渐停下,转而轻声问:“安安,今晚那个哥哥,你觉得如何?”
安安的声音带着刚要入睡的软糯鼻音,天真又直白:“哥哥长得真好看,跟夫子画上的仙女似的,唱曲儿也好听。”
徐栩:“……”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穆雁回的声音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词句,随即又开口,语气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引导:“那……你喜欢他吗?”
安安毫不犹豫,重重一点头,声音脆生生带着困意:“喜欢。”
徐栩挑了挑眉,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心道这小孩倒还算有眼光。
可少顷,穆雁回的话锋骤然一转。
“安安,不能只看表面。”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清晰地传过来,“长得越好看的人,心往往越坏,最会骗人了。”
徐栩脸上的淡笑瞬间敛起。
“你看他今晚吃饭,又是跟你说话,又是浪费粮食,一点都没有教养。”穆雁回继续说着,“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荆山吗?他是犯了大错,被他爹爹亲手丢到这里来管教的。”
“他是个坏人。”
“只有坏人才需要被管教,安安以后别跟他走太近,会被他教坏的,知道吗?”
安安似懂非懂,小声反驳:“可是……哥哥说话很温柔啊,对安安也很好。”
“那是他在哄骗你。”穆雁回语气笃定,“你想想,他对你爹爹、对我,有这么温柔吗?”
“因为爹爹和娘亲不好哄骗,他骗不了,所以才露出原形。对你温柔,不过是想讨好你,利用你罢了。”
安安年纪尚小,被这么一引导,顿时想起晚饭桌上徐栩与黎一木对峙的模样,小小的心灵里顿时涌上惊讶与害怕,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怯意:“……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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