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初见小曼(1 / 2)
初抵荆山的第一夜,徐栩辗转反侧,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院中寂静无人,唯有角落卧着的黑犬竖耳警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这个陌生人。
他歪着头,透过半开的窗棂往外瞧。窗外日头早已西斜,晚霞泼染天际,远山层峦叠嶂,尽被镀上一层瑰异霞光,景致殊绝动人。
徐栩眯眼辨了辨日影,这才惊觉竟一觉睡得如此之久,早膳与午膳尽数错过。
他静坐片刻醒了醒神,披衣起身,简单洗漱后缓步踱出院门,优哉游哉地在寨子中闲步半晌,归来时,天色已然彻底向晚。
徐栩步伐惬意,哼着歌儿随手推门,脚步却骤然一顿,小调戛然而止。
院中竟有不少人,四名垂髫女童嬉闹在侧,几位村民静立一旁,数名精壮汉子围坐长桌,似在议事。
见他进来,众人动作齐齐一滞,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黎一木端坐其间,此刻也抬眸望来,待看清是他,站起身,掌心微抬,朝他轻勾了两下。
这手势,怎的和昨晚他让那黑犬安静坐下时的手势差不多?
徐栩有些无语,站在原地停顿了会儿,才缓步走入,在长桌旁站定,双手随意背在身后没好气地问:“有事?”
黎一木瞧他面色白皙,但眼下乌青浓重,便知他昨夜定然未曾安歇。
他开口道:“今日人齐,带你认识一下。”
“哦。”徐栩淡淡应了一声,意态散漫,并不上心。
黎一木先引他见长者:“这位是寨子里的长辈,老黎伯。”
徐栩目光落向桌旁,紧邻自己坐着一位中老年男子,头戴灰布帽,蓄着胡须,肩上搭着一件旧袄,一身地道乡野农夫模样。
老黎伯先是疑惑打量徐栩,旋即恍然,忙堆起满脸笑意,躬身伸手:“这位便是徐太傅的公子吧?”
说罢望向黎一木征询,不等回应便探身向前,几乎要凑近:“太傅大人于我们荆山有再造之恩,若不是他,莫说修路,便是掘土填坑的银钱,我们也凑不齐……鄙乡寒陋,没什么好款待的,公子但凡有需要,尽管同阿木说。”
老黎伯说完,盼着黎一木附和几句,哪知对方却缄默不语,急得他暗自瞪眼。
他还想再说些奉承话,黎一木已不给他机会,继续向徐栩介绍:“阿杨,昨夜同去接你的人。”
接我?接的是你那相好吧,带我回来只是顺路罢了。
徐栩的视线顺着他的手势一转,便望见了阿扬。
随即他又顺着黎一木的指尖,看向阿扬身侧坐着的几名青年,他们衣着朴素,肤色康健,与黎一木相仿,皆是身形高大、体格健硕之辈。
徐栩心头有些郁闷。这儿的人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竟都生得这般魁梧体格!
黎一木未细加介绍,只简单道:“阿金,小胖。”又下巴微扬,指了指另一侧,“他是葫芦。”
徐栩顺着他的介绍一一望去,在听到“葫芦”二字时,险些失笑出声。
葫芦?竟有人取名这般随意。
黎一木眉峰微蹙,目光含着几分警告,又指向远处一名矮瘦男子:“那位是威哥。”
威哥忙朝他颔首致意,指尖不自觉攥了攥衣摆。此人性情腼腆,身形偏矮,但一身衣袍穿得熨帖周正,连一道褶皱都寻不见。
徐栩微微颔首,浅笑道:“知晓了。”
“那位也是夫子,小曼,阿扬的妻子。”黎一木顿了顿,目光一转,“还有这位,穆雁回,你昨日已见过。”
女夫子?倒是少见。
徐栩反应略迟,半晌才淡淡应了一声“哦”。
众人一一引见完毕,黎一木目光扫过众人,只轻描淡写一句:“这位是徐栩。”
彼此照面,便算相识。
黎一木不再理会他,复又落座,与那几名青年商议起寨中事务。
徐栩独自立了片刻,只觉百无聊赖,便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天井。几名女童本在嬉戏,自他入内便偷偷打量,此刻目光相撞,有的吐舌扮鬼脸,有的缩肩憨笑,齐齐移开了视线。
徐栩觉得有趣,看向黎一木:“那她们呢?”
怎么不介绍这些小不点?
黎一木几人正围着石桌商议修路细则,头也未抬,只当没听见,直接将他晾在了一旁。
徐栩自觉无趣,便缓步走了过去,弯身蹲下身,与她们视线齐平,温声问道:“小娃娃们,你们在玩什么?”
女童们纷纷停下动作,无人应声,只时不时抬眼偷瞄,眼神清澈天真,满是好奇。
这些孩子眼中没有城中孩童的狡黠,个个质朴赤诚,惹人亲近。
徐栩神色不自觉松缓,唇角微扬。
“怎的如此无礼呢?”
身后传来一声软语,徐栩回头,见那位唤小曼的女夫子走近,柔声对孩童道:“快些唤哥哥。”
几名孩童扭捏半晌,红着脸轻声齐道:“哥哥好。”
小曼笑着解释:“昨夜你们回来得太晚,怕打扰你安歇,便没去叫你。想来你定是饿了,片刻便可开饭。”
眼前女子与穆雁身量相仿,梳着同心髻,额间光洁,容貌虽非绝色,却眉目干净精致,令人见之舒心,与阿杨很是相配。
徐栩道:“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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