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1 / 2)
衙役房内的烛火燃到近灭,漏声已过三更。
黎一木走出时,晚风卷着微凉湿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压抑的潮味。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冷。
方才大堂之上,那两名黑衣人牙关咬得极紧,一看便是受过严格训诫的,不论如何盘问,只一口咬定是受人所托、寻亲访友,其余一概不知。
连带先前那对自称寻亲的夫妇、假冒官差,全都是一口死供。无凭无据之下,既不能屈打成招,更不敢随意用刑,到头来竟半句有用的消息都没能问出来。
幕后之人藏得太深,布的网也太大。
黎一木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
安庆不能待了。
荆山……更不能待了。
几乎在踏出衙门的那一瞬,黎一木便下定了决心。
走。
立刻走。
他转身拐进一条僻静暗巷,黑影一闪,葫芦已从墙根下悄然立起,在夜色里像一截沉稳的木桩,只等他一句话。
黎一木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快速吩咐几句。
葫芦神色一凛,半点多余的话都没有,重重点头:“放心,一哥,我立刻去办。”
话音落,人影一晃,已消失在巷口。
黎一木独自转身,朝着张叔家中而去。
街道空寂,整个安庆都陷入沉睡。
张叔家的小院静得落针可闻,一盏灯都未点,四下里漆黑如墨,显然是依着他先前的叮嘱,不敢声张,不敢露半分光亮。
黎一木轻手轻脚推开虚掩的院门,刚一迈步踏入院中——
“呼——!”
一道劲风迎面横扫,带着几分慌不择路的狠劲,直劈他脑门!
是铁锹。
黎一木眼疾手快,手腕一翻,精准扣住对方握锹的手腕,力道稳而沉,低声喝了一句:“是我。”
空气骤然一僵。
铁锹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徐栩惊魂未定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声音都在发颤:“黎、黎一木?”
他刚才在屋里听着外面院门轻轻的“咿呀”声,只当是有人又摸了过来,心一横,抄起墙角铁锹就冲了出来,准备拼命。
黎一木松开他的手腕,顺手将铁锹稳稳取下,放在一旁,“别害怕,那两个黑衣人已经被扭送官府,但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徐栩身子一僵:“为、为什么?”
“官府审不出东西,消息迟早会漏。”黎一木语气少有的急切,“再留下去,等其他人到的时候,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徐栩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嗫嚅着,声音里不由自主带上了一丝无措:“那……那我一个人走吗?”
黎一木看着他紧绷的身影,立刻扶住他的双肩,叫他镇定:“自然不是。”
“我与你一块儿。”
徐栩这一刻忽然镇定下来。
惧意仍在,心慌未平,可只要有黎一木这一句“我与你一块儿”,他便觉纵使天塌,也有旁人愿和自己一块儿扛着。
他用力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一盏茶后,院门轻响。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融入夜色,一左一右,沉稳迅捷,消失在安庆的深夜里。
黎一木与徐栩一前一后,脚步轻捷,专拣荒僻小径走。
徐栩自幼长在深宅,从未这般连夜奔逃,心跳得飞快,却死死咬着牙不敢落后。黎一木刻意放缓半步,走在他外侧,将所有暗处风险都隔在自己身后,一路警觉如鹰。
“黎一木,我们……要回京城吗?”徐栩低声喘问。
“嗯,不过得先到安阳驿站,让人快马给你父亲送封信。”黎一木声音低沉,“告知他这里的情况,也让他做好准备。你手上的东西,是幕后之人的目标,不彻底解决这件事,你这辈子都永无宁日,就算回到京城,也未必安全。”
徐栩紧咬下唇,他清楚事已至此,自己早已没了选择的余地。
两人不敢耽搁,一口气奔出城西三里地。
前方渐开阔,一棵老槐树立在路口,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黎一木脚步一顿,抬手示意徐栩噤声,随即抬眼望去,目光锐利,仔细扫视着槐树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缓缓放下心来。
槐树下,正拴着两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身形神骏矫健,膘肥体壮,鬃毛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正安静地低头啃食着地上的草料。
这是黎一木去找徐栩之前,特意绕路去马贩子处定下的两匹快马,挑选的都是脚力极好、性子温顺的良驹,又特意让人悄悄牵到此处等候,既不引人注目,又能随时启程,为的就是这连夜奔逃的时刻。
“马。”黎一木低声道。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