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求公子帮帮我(回忆章)(1 / 2)
柳伶立在灯影之下,轻声开口,自报了身份。
周遭人声鼎沸,笑语喧天,那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块冰石投进徐栩心湖,激起一阵波澜。
她微微侧身,让出一侧,声音压得更低:“徐公子,我有要事相告,此处人多眼杂,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徐栩下意识抬眼望去,人群另一端,莫知著正挤在花灯摊前认真挑选,指尖摩挲着灯纸,模样专注。他收回目光,对着眼前女子略一拱手,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姑娘请。”
两人一前一后,避开拥挤人流,往街边一处茶楼走去。茶楼虽也热闹,却到底比大街上清净许多,徐栩随手要了间二楼雅间,推门入内,隔绝了外头的喧嚣。
房门一关,室内只剩一盏油灯微光摇曳,暖意裹着淡淡茶香,与外头的灯火喧嚣隔成两个世界。
柳伶站在门边,迟疑片刻,抬手缓缓取下头上帷幔。
随着薄纱滑落,一张容颜落入徐栩眼中。
她生得极标致,眉如远山,唇似点樱,鼻梁秀挺,单看半张脸,已是难得的清丽佳人。可左侧眉眼至脸颊,却覆着一大片暗红色胎记,色泽浓艳,几乎盖住了左眼大半轮廓,硬生生破坏了整张脸的和谐,显得有几分刺目。
徐栩一时没忍住,微微怔住。
柳伶将他神色尽收眼底,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侧过脸,带着几分自嘲与窘迫,轻声问:“是不是吓到公子了?”
“没有。”徐栩立刻回神,轻轻摇头,语气诚恳,“只是有些意外,并无他意。”
柳伶低低苦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黯然:“公子不必宽慰我,人人见了我这张脸,皆是这般神情。想来公子也在震惊,日后要成为你小娘的人,竟生得这般丑陋不堪吧。”
“姑娘此言差矣。”徐栩眉头微蹙,语气认真,“容貌受之父母,何必如此妄自菲薄。依我看,这并非丑陋,反倒像是天边红霞落于脸上,老天爷偏爱,才独独给姑娘绘了这般印记。”
这话出乎柳伶意料,她猛地抬眸看向徐栩,眼中满是惊愕。
自她懂事起,旁人要么避之不及,要么暗地嘲讽,“丑八怪”、“不祥之人”的议论从未断过。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般温和的言语形容她的胎记,甚至将那难堪印记比作红霞。
眼前这位京城闻名的太傅公子,与传言中那个骄纵跋扈、顽劣不堪的纨绔子弟,实在相去甚远。
她怔怔开口:“久闻徐公子大名,京中人人都说你不学无术,任性妄为,是个难管教的纨绔。今日一见,才知传言当真是不可信。”
徐栩对这些评价早已麻木,懒得辩解,径直开口:“姑娘特意寻我,不是为了评说传言吧?有何事不妨直说。”
柳伶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方才那点错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为难与苦楚。
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贝齿轻咬下唇,犹豫再三,像是下定了极大决心。
下一瞬,她猛地转身,对着徐栩屈膝俯身,直直跪了下去。
“求公子,帮帮我!”
这一下猝不及防,徐栩惊得立刻起身,伸手去扶:“姑娘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你我如今这般身份,如此岂不是折煞我?”
他伸手托住她手肘,用力将人扶起。柳伶身子微微颤抖,眼眶一红,泪珠便顺着脸颊滚落,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公子,这世上,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
徐栩看着她落泪,心下微乱,沉声开口:“你且先说清楚,到底是何事?”
柳伶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道出隐情:“我……我早已心有所属,并非自愿要嫁入太傅府。是父亲与主母逼迫,他们强行定下这门亲事,我根本无力反抗。”
“啊?”
“我的心上人是府中一个奴仆。”柳伶声音发颤,“他们知道后,便把他抓了起来,生死不知。不仅如此,我生母早逝,他们连我母亲的骨灰都扣着,以此要挟我。若我不答应出嫁,便永远不让我母亲入土为安。”
徐栩眉头越皱越紧。
他虽知柳家风骨不怎么样,却没想到竟卑劣至此,用骨灰与人命要挟一个弱女子。
“他们逼我嫁入徐家,根本不是为了两家交好。”柳伶抬眸,眼中满是惊惧与恳切,“他们是要我做内线,在太傅府当眼线,监视徐太傅一举一动,日后在朝堂之上,好助柳尚书拿捏徐家。”
徐栩心头一沉。
原来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
“我凭什么信你?”他语气冷了几分,不肯轻易轻信。
柳伶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封封了蜡的书信,双手递过去:“公子若不信,可看这个。这是我冒死从父亲书房偷出来的。他们计划周密,今夜,太傅大人回府途中,会遭遇杀手伏击。”
徐栩心头猛地一震。
“待太傅陷入险境,我嫡长兄便会带人恰好出现,出手相救。”柳伶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如此一来,太傅便欠了柳家一个天大的人情。往后这婚事、朝堂之上,徐家便再难与柳家撇清关系。”
徐栩捏着那封信,只觉纸张冰凉刺骨。
他抬眼看向柳伶,对方眼中满是惶恐与真诚,不似作假。
“公子若是仍不信,届时只需在太傅回府必经之路等候,便知我所言真假。”柳伶急急说道。
徐栩沉默片刻,将信收好,对着她点头:“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
柳伶见他肯信,心中松了口气,含泪对他行了一礼,重新戴上帷幔,匆匆推门离去。
雅间内只剩徐栩一人,油灯光影晃动,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今夜上元灯节,满城繁华,背地里却藏着这般杀机算计。
他不再多留,快步下楼走出茶楼。
刚到街口,一道身影便急匆匆奔来,正是莫知著。
“栩栩!你跑哪儿去了?”莫知著气喘吁吁,额头上渗着细汗,大冬天竟跑得脸颊发烫,一脸惊魂未定,“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这么多人,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吓死我了。”
他手中紧紧攥着两盏许愿灯,灯纸洁白,其中一盏上,已然提笔写了两个小字:“徐栩”。
那是他藏了满心的念想,只敢借着灯愿,悄悄写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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