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想看自己能坚持多久(1 / 2)
徐栩一声散学喊罢,学堂里瞬间炸开了锅。孩子们纷纷摸出自己的饭盆木勺,一窝蜂似的涌出门去,喧闹声震得窗棂都似在轻颤。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目光下意识便顺着窗棂追了出去。廊下的莫知著姿势未改,只是身旁空了一角,黎一木已经走了。
徐栩隔着木窗开口:“他人呢?”
“走了。”莫知著倚在斑驳粗糙的土墙上,越过窗棂望向屋内独留的人。
徐栩一身衣料早被汗水浸得半透,随手端起桌上那只老旧陶壶,仰头便一通狂饮。
墨痕未干的指尖扣住壶把,紧紧捧着壶身,掀盖就灌,半点京城世家公子的矜贵模样都不剩。
不过半载光阴,他肤色已被山野日头晒得有些黑,不复从前在京中苍白。
与村民同食一锅饭、共饮一瓢水,瞧着竟已彻底融进了这荆山的烟火气里。
三月来时锦衣玉容,七月已归质朴本真。
莫知著静静望着他,心头五味杂陈。欣慰于他这般脱胎换骨的转变,可这份改变,却全然与自己无关,尽数受了旁人影响。
徐栩推门走出来,见他怔怔望着自己,随口问道:“发什么呆?”
额角水珠顺着下颌滑落,几缕湿发黏在眉心,添了几分不加修饰的鲜活。
莫知著轻声试探:“在这儿,过得还好?”
“尚可。”他随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了,去吃饭。”
莫知著却立在原地未动,语气沉了些:“方才在学堂,若是换作从前,谁敢那般冲撞你,早被你让人打出去了。”
徐栩脚步一顿,淡淡一笑:“不过是个孩童,何必与他计较。”
莫知著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没人逼你将就忍耐,无论在京城还是荆山,你都可以随心所欲,做你想做的事。”
“其实我从前,从不知自己想要什么。”徐栩抬眼朝他弯了弯唇角,“所以想试试,看自己能坚持多久。”
“要坚持到何时?”
徐栩眯眼望向远处的青山,语气轻淡:“到我想走的时候。”
说罢便要迈步,身后莫知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过几日便回京城,你同我一起。”
“我现下还不能回去。”徐栩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至少现在不能。
莫知著快步追上,横臂将人拦下:“徐叔父临行前特意交代,若你愿意,便让我带你一同回京。”
“我不愿。”
“徐栩,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两人停在明晃晃的坪地上,莫知著叉腰看着他,目光沉沉,“究竟为何不肯回去?”
“不想回便是不想回,哪有那么多缘由。”徐栩蹙起眉,只觉他管得太过宽泛。
“年末将近,你不该把光阴耗在这种地方。”莫知著急声道,“明年科举之事,徐叔父早已为你备好,我也会助你,争取明年重入……”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徐栩径直打断他。
“那该由谁管?”莫知著也动了气。
徐栩抬眼瞧他,忽然笑了:“你这是哪门子的火气?是在山里憋坏了?再忍几日,回了京城便好了。”
说着便潦草拍了拍他的肩,侧身要绕去厨房。
莫知著却再次挡在身前,一片阴影落下来,罩住徐栩的眉眼。
不远处几个孩童笑闹着跑过,喧嚣过后,周遭反倒静得突兀。
莫知著盯着他,一字一句:“是因为他,对不对?”
“谁?”徐栩眉峰紧蹙。
“那个莽汉。”
徐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莫知著,你何时变得这般无礼?他有名有姓。”
莫知著喉间一哽,几番吞吐,终究艰难开口:“你与他……”
话到嘴边,觉得真问出口徐栩定会生气,便又改了口,“你可知徐叔父在京城如今处境多难?我不求你事事体谅,可你至少……”
“我正是体谅他,才更不能现在回去。”话音落下,徐栩看也不看他扭曲的神色,转身径直离去。
傍晚开饭,小曼回了婆家,并未在席上。
黎清清因孟春澜重伤在身,无法随小曼一同离山寻那对寻亲的夫妻,横在小曼与阿杨之间的疙瘩暂且搁置,一人退让,一人妥协,两人又恢复了往日蜜里调油的模样。
今日伙食算得上丰盛,黎清清杀了一只家养土鸡,配着院里晒干的山蘑慢炖,香气漫了满院。几个孩子吃得满嘴流油,米饭都比平日多添了半碗。
徐栩这阵子肚里清汤寡水,这一顿总算解了馋,吃得急了些,碗里剩几口米饭拌着菜汤,还有半块咬剩的鸡肉,歇了一会儿,又将它们都吃下,放下碗筷才觉胃里撑得发涨。
莫知著坐在他身侧,斜眼瞥了一下,上午刚闹过别扭,本不想搭理他。
两人相识十余载,素来亲厚无间,旁人皆知。可他早已习惯了呵护陪伴徐栩,如今眼见有人要夺走这份资格,心底终究不是滋味。
莫知著端碗埋头扒饭,余光里却忽然伸来一双筷子,一小块油润喷香的鸡肉落进了他碗里。
他侧头看去,徐栩笑嘻嘻道:“多吃点,这是自家养的鸡,比京城府里的滋味鲜多了。”
莫知著故作冷淡地哼了一声,本想端着架子不理,可徐栩这般主动讨好的时刻本就极少,方才筑起的心防顷刻便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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