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分明是命阿杨看守监视(1 / 2)
院中风浪未平,尘土还浮在半空,方才争执的余绪凝滞不散。
穆雁回望着软倒在黎一木怀里、人事不省的徐栩,心头猛地一跳,只当自己总算熬到出头之日。
在她眼里,徐栩确实是个不讨喜的人,黎一木纵使之前有些许想法,也被此人磨得消失殆尽了。
定是倦了、烦了,才会出手将人打晕压下争执。
小曼见场面难堪,不愿年幼的安安沾染这些人心算计、口舌纷争,伸手轻轻将小姑娘推进黎清清屋里,低声叮嘱她安分待好,守着姑姑不要出门。
安顿妥当,她折身走出房间,抬眼便看见穆雁回已经缓步凑到黎一木身前。
穆雁回眉眼生得极柔,一身素衣衬得身姿纤弱,长睫垂落,眼底水光翻涌,泪珠顺着白皙面颊缓缓滚落,细碎绵长,惹人怜惜。
她很会利用自己的美色和优势,眉梢凝着委屈,眼眶泛红欲滴,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叫人不忍责怪。
“一木,我就知道,你是相信我的。”
她抬眸看向黎一木紧绷冷冽的侧脸,声音软中带涩,满含压抑已久的委屈,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酸涩:“旁人个个不识好歹,辨不出真假心意,善恶不分。亏得我付出这么些真心,到头来,也就只有你,愿意信我半句。”
这番话明着是感念知己,实则字字藏锋,暗踩徐栩无理取闹、心眼狭隘,顺带贬低一众站在徐栩那边的人不分是非、盲目偏袒。
小曼性子心软淳朴,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心底实在憋闷,当即就要上前出言辩驳。脚步刚往前踏出半步,手腕便被身侧的阿杨一把攥紧。
小曼满眼错愕不解,转头看向丈夫。阿杨对上她的目光,微微摇头。
小曼望着他凝重的神色,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将话硬生生咽回肚里。
黎一木自始至终目光未落在穆雁回身上半分,眼底唯有怀中人的身影。他俯身,将昏迷的徐栩打横抱起,周身寒意沉沉,不发一言,转身便朝屋内走去。
小曼与威哥见状,再也顾不上院中假意卖惨的穆雁回,一颗心全系在徐栩身上,当即快步跟上脚步。
就在黎一木抱着徐栩即将跨进房门的刹那,他脚步忽然一顿,脊背挺拔,头也未曾回转,一道低沉冷沉的嗓音划破喧闹:“阿杨。”
“在。”阿杨应声利落,神色肃然。
四下寂静落针可闻,可片刻等待过后,黎一木再无半句吩咐,只抱着怀里的人推门入内。
小曼脚步一顿,满心疑惑,下意识回头望向身后的阿杨。
男人面上不见丝毫意外,神色平静无波,像是早已洞悉一切,瞬间读懂了那一声呼唤里的嘱托。
她明白,他们二人之间无需多言,自有旁人看不懂的默契心照不宣。
屋内光线昏沉黯淡,隔绝了院外天光,氛围压抑沉闷。
小曼赶忙将窗子打开,又点了支蜡烛,将烛台挪到床边。
黎一木小心翼翼将徐栩安置在床榻之上,威哥快步上前,取出随身药箱,看见膝头破碎瓦砾嵌进皮肉,伤口翻红渗血,混着尘土污渍,不由得蹙眉叹气。
“这伤口划得深,又沾染尘土杂物,稍有不慎便会溃烂。就算伤势痊愈,也定然会落下疤痕,难以消去。”
他抬眼看向一旁伫立不动的黎一木,语气满是焦灼忧虑:“阿木,算算时日,太傅府不出两月便会派人前来接徐公子归家。太傅素来疼惜独子,若是得知爱子在此身受重伤、落下伤疤,心中定然动怒。到时候怪罪下来,先前说好由太傅出面扶持荆山修道一事,恐怕也会生出变数啊……”
小曼立在一旁,眉头紧锁,满心忧虑焦灼。
黎一木凝眸不动,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徐栩脸上。往日温润干净的面容沾满尘土,狼狈不堪,唇瓣因先前争执动气泛着苍白。
待到威哥取来药布,准备清理伤口碎石、擦洗淤血之时,黎一木俯身伸出手,稳稳握住徐栩垂落身侧的掌心。
掌心温热滚烫,力道安稳克制,压低嗓音在他耳边轻声安抚:“忍一忍,很快就好。”
昏迷之中的徐栩似有感知,指尖轻轻颤动,下意识收紧手指,牢牢回握住那道暖意。
小曼看着二人相握的手,鼻尖发酸,不忍再看伤口触目、人心煎熬的场面,轻声开口:“我去打一盆温水,给小栩擦净脸面,也好少些难受。”
说罢轻步退出房间,反手合上房门,才算稍稍松了口气。
走出屋外,一眼便看见阿杨端坐院门石墩之上,身姿挺拔如松,神色肃穆凛冽,一动不动守在原地,宛若一尊冷面门神。
小曼往四周望了望,方才还在院中假意落泪博取同情的穆雁回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躲回了自己屋内了。
小曼心中对穆雁回的厌恶又添几分,缓步走到阿杨身侧,轻声劝说:“你若是无事,便去守着春澜吧。眼下屋里一哥和威哥正在给小栩处理腿伤……”
阿杨只抬了抬下颌,目光牢牢锁死穆雁回的房门,“我另有要事。”
小曼一愣,满心茫然不解。
如今整个院落里,徐栩和孟春澜是头等大事,她实在猜不透阿杨守在此处究竟有何用意。
可看着男人不容辩驳的凝重神色,她知晓对方不愿多做解释,只好压下心底疑惑,转身穿过过道,迈步朝着厨房走去。
另一边,穆雁回躲在自己屋内,起初还沉浸在自以为得逞的窃喜里。
她坐在桌前,指尖死死攥住衣角,只觉得连日隐忍算计终有结果,自己总算能摆脱委屈处境。
可越是静坐回想,心底的不安便愈发浓烈。
黎一木方才只唤了一声阿杨,再无半句交代,一举一动处处透着古怪,倒像是二人一早便暗中商定好了什么。
一念闪过脑海,穆雁回瞬间醍醐灌顶,后知后觉看透了所有布局。
哪里是信任怜惜,从头到尾皆是假意!那一声呼唤,分明是命阿杨看守监视,提防自己逃走!
黎一木从来没有相信过她半分,打晕徐栩不过是心疼对方争执伤身,只有自己傻乎乎地认为,黎一木打晕徐栩是在为自己撑腰……
羞恼、难堪、怨毒、不甘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气血翻涌冲上头顶,又骤然沉落谷底。
穆雁回死死咬着下唇,齿尖深陷几乎破皮,眼底柔弱尽数褪去,只剩下翻涌不息的阴翳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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