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房子乱了清清会生气(1 / 2)
“清清……是你吗?真的是你回来了?”
一道熟悉又颤抖的声音,从学堂门口直直撞进黎清清耳里。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身素布襦裙的小曼扶着门框,眼眶早已通红,嘴唇微微哆嗦着,定定望着她,仿佛怕眼前人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影。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积压的思念与牵挂都再也藏不住,两人不约而同地快步上前,紧紧相拥。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打湿彼此的衣襟,哽咽的话语堵在喉头,只余下一声声压抑的抽泣。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小曼抱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抬手胡乱擦了擦眼泪,又破涕为笑,“你今晚哪儿都不许去,就回家等着我,咱们姐妹俩要秉烛夜谈,聊上一整夜,把这些年的话都说完。”
黎清清靠在她肩头,心头一暖,忍不住调笑起来:“聊一夜?我倒是乐意,就怕你家阿杨舍不得,半夜寻过来,去找我哥告状说我霸占他妻子的人。”
这话一出,小曼瞬间羞红了脸颊,轻轻推了她一把,嗔怪道:“休要胡说,他知晓你回来,高兴都来不及,断不会来扰我们说话。他心里清楚,我们姐妹许久未见,有说不完的话。”
一旁的徐栩安静地站在廊下,看着二人久别重逢的温情模样,素来清冷的眼底也漾开几分柔和的动容。
他自小见惯了朝堂上的虚与委蛇,这般纯粹真挚的情谊,倒是难得一见,让他心头也跟着软了几分。
见二人叙话告一段落,徐栩上前一步,语气温和有礼:“小曼姐,下午学堂里剩下的收尾活计,我来处理便好。你早些回去收拾一番,也好安心等着清清。”
小曼抬眼看向眼前这位眉目俊秀、性情温厚的少年,心中越发喜爱,忍不住笑着打趣:“当真是个贴心懂事的好弟弟,这般会疼人。若不是我高攀不上,非要认了你做干弟弟不可,往后也多个依靠。”
徐栩闻言,眉眼弯弯,笑意温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与俏皮:“该是我高攀不上才是。小曼姐温柔贤淑,这般好的人,我老爹可配不上有你这样出色的干女儿。”
黎清清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两人摇着头道:“你们俩可真逗,一唱一和的,倒比镇上戏班子唱的戏文还要热闹。”
说笑间,黎清清伸手牵起身旁的孟春澜。男人身上满是尘土,头发凌乱,脸上也沾着泥污,看着黎清清的眼睛却异常发光。
黎清清看向小曼,轻声道:“我先带阿澜回去收拾一下,你瞧他这模样,实在没法见人。等我打理好,便去寻你。”
孟春澜虽听不懂太多话语,却能感受到黎清清的亲近,当即对着她龇牙一笑,露着大白牙。
小曼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神色间掠过一丝犹豫,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叮嘱。可目光触及黎清清与孟春澜之间无声流转的默契与牵绊,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轻轻点了点头,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徐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峰微微挑起,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多言。他知晓有些事,旁人不便插手,只需静静看着便好。
黎清清牵着孟春澜的手,一步步走出学堂,身影渐渐消失在坪地尽头。
身后的大娘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头与小曼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怜惜,藏着担忧,藏着世事无常的无奈,还有几分徐栩隐约能看懂,却又无法全然参透的沉重。
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总觉得这对男女之间,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心酸过往,也将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坎坷。
黎清清并未回自己家中,而是牵着孟春澜,拐进一条条小路,到了一处低矮破旧的泥砖房。
这里实在称不上是家,不过是原主人早已离开荆山、无人看管的废弃小屋,是她当年临走之前,费尽心思为孟春澜寻来的安身之所。
这里没有院墙,没有像样的门户,只有一间主屋、一间狭小的厨房,外加一个堆放农具的木板房。
如今那木板房早已熬不过连绵的春雨,塌了半边,朽木与杂草凌乱地堆在一旁,尽显破败荒凉。
黎清清怔怔地站在原地,思绪瞬间飘回从前。她记得自己走之前,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连墙角的缝隙都擦得一尘不染,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满心希望他能在这里安稳度日。
可如今再看,屋舍蒙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生了大片斑驳的青苔,推门而入,一股潮湿的霉味儿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尖发酸。
并且,屋内的陈设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半分未动,却处处透着荒芜与冷清,仿佛被人遗忘了许久。
豆大的泪珠再也忍不住,顺着黎清清的脸颊滚滚而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深浅浅的湿痕。
她转头看向身边脏兮兮的男人,声音哽咽,带着止不住的心疼:“阿澜,这几个月,你……你都没回来住过吗?”
孟春澜听不懂她话语里的心酸,却能看懂她眼中的难过。
他一脸认真,抬起脏兮兮的手指,直直指向屋内,眼神执拗又纯粹,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乱,清清就生气了,不可以。”
黎清清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突然间无比懊悔。
半年前她临走之前,怕他居无定所,怕他糟蹋自己,便一遍遍叮嘱他,要好好守着这间屋子,要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许脏兮兮的,要好好见人,不然她便会生气,便再也不理他了。
这个心思单纯的傻子,竟把这句叮嘱牢牢刻在了心底,却他误以为只要自己不踏入屋门,屋子就不会乱,不会脏,清清就会如约回来。
所以,在她离开的这些日日夜夜里,他宁愿风餐露宿,在外漂泊受苦,也不曾踏进这屋门一步,生生守着这份她留下的干净,痴痴等她归来。
“你个傻子……你怎么能这么傻啊!”
黎清清又心疼又心酸,泪水汹涌而出,泣不成声。
她抬手轻轻捶在孟春澜的肩头,满是压抑不住的难过。
眼前的男人,不谙世事,心思纯粹,把她的一句话当作金科玉律,用最笨拙的方式,守着她留下的一切,等着她回家。
孟春澜见她哭得这般伤心,顿时慌了手脚,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笨拙地想去擦她的眼泪,可看到自己手上的污泥,又慌忙把手缩了回去,只能站在一旁呜呜地哭着,嘴里喃喃地说着“清清不哭”,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看着他跟着自己落泪,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黎清清又心酸又无奈,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又胀又疼。
她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哑声开口,努力压下哽咽:“别哭了,咱们不哭了。”
她环顾四周,看向角落里落满灰尘的木桶,轻声吩咐:“你去拿桶,去河边装些清水回来,我烧水给你洗漱一番。你看看你这模样,再不收拾,当真没法要了。”
孟春澜似是找到了能做的事,连忙止住哭声,用力点了点头,乖乖地去搬那只旧木桶。
他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一步步朝着河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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