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我愿意,我愿意让你管(1 / 3)
江俞淮跪满了三十分钟,他扶着床沿站起来,膝盖又麻又疼,几乎站不稳。他撑着床头缓了几秒,等那阵疼劲过去。
他不知道陈斯瑾什么时候回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躺进了被子里,他把那床柔软的棉被拉到下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听见似乎有开门关门的声响,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等那扇门被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门轻轻响了。
江俞淮下意识闭上眼睛,他听见脚步声走近,停在他床边。然后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的声音,他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他感觉到一只手覆上他的额头,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哥。”
陈斯瑾停住,少年的声音传来,轻轻的,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晚安。”
陈斯瑾站在门口。
“……晚安。”
门轻轻合上。
江俞淮在黑暗里睁开眼睛,他侧过头,看向床头柜。那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他见过的那把,这把更旧,尺身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里,泛着沉静温润的木质光泽。
江俞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那把戒尺被他贴在胸口,隔着睡衣的薄棉布料,木质的凉意渐渐被体温焐热。他把它放在枕边,侧躺着,在黑暗里一遍遍用手指描摹它的边缘。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隙漏进一线灰白的光,江俞淮睁开眼,第一件事是侧头看枕边。那把戒尺还在,不是梦。
他轻轻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尺放回床头柜上,指尖在尺面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掀开被子,脚刚触到地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醒了?”是陈斯瑾的声音。
江俞淮下意识坐直了背脊:“……醒了。”
门推开一道缝,陈斯瑾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温热的蜂蜜水。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把被端正放好的戒尺,又看了一眼床沿坐得笔直的少年,没说什么,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少年手边。
“喝了。”他说,“润嗓子。”
江俞淮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他垂着眼睛,蜂蜜水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昨晚哭了很久,嗓子确实干涩,陈斯瑾不说他也能感觉到。他只是没想到,那个人连这个都会记得。
“……哥。”他握着杯子,声音轻轻的。
“嗯。”
“这把戒尺……”
他顿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问。
陈斯瑾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来,房间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江俞淮看着杯底最后一圈蜂蜜水的涟漪,听见陈斯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是我爸传给我的。”
江俞淮的手指收紧了。
“陈家三代,都是用这把尺。”陈斯瑾说,“我爷爷用它教我爸,我爸用它教我。”
他顿了顿。
“昨晚我去求了他们。”
江俞淮猛地抬起头,他看着陈斯瑾。那个人坐在晨光里,面容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跪了多久?”江俞淮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
陈斯瑾没有回答。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他说,语气淡淡的,却没有责备的意思,“你只需要知道,他们点头了。”
他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把戒尺。尺身在他掌心里稳稳地躺着,紫檀的纹理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从今往后,”他说,“我用这把戒尺管你。”
他看着江俞淮。
“你愿不愿意。”
不是命令,不是通知,是问句。
江俞淮看着那把尺,看着陈斯瑾握着它的手。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昨晚曾轻轻覆在他额前。
他想起第一次挨打那天,陈斯瑾说,“你值得被保护”。他想起昨晚这个人说,“你不是他们,从来没是过”。
他把手里的蜂蜜水放下,跪在陈斯瑾面前。少年抬起头,眼眶红了,却忍着没有落泪。
“我愿意,”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我愿意让你管。”
陈斯瑾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戒尺的尺背轻轻抵住少年的下颌,抬起来。
“记住了,”他说,“这把尺打的每一下,都不是因为你是累赘、是麻烦、是不该存在的人。”
“是因为你值得我花这些力气。”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