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我来给江俞淮开家长会(1 / 2)
江俞淮又一次觉得,原来“家”是这个样子。
没有争吵,没有摔门的巨响,没有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喊和父亲摔碎的酒瓶,没有无缘无故的侮辱谩骂和拳打脚踢。清晨会有热好的牛奶,傍晚会有按时亮起的客厅灯,冰箱里永远备着他爱吃的菜,而那个明明也才二十二岁、却总是一副少年老成模样的男人,会在加班后轻轻推开他房门,确认他睡了,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江俞淮知道。
他每次都醒着,只是闭着眼睛。
日子平静得像一杯温水,不起波澜,却熨帖地浸润着少年干涸了太久的生活。
陈斯瑾说到做到。此后每天早晚亲自接送,早晨七点准时把车停在学校侧门,晚上再出现在同一个位置。
那个曾经关过江俞淮的厕所隔间,被校方拆掉门锁改成了储物间,学校也增加了老师监督,防止校园霸凌事件的发生。那三个男生在开大会时在全校人面前念了道歉信,王浩念到一半哭了出来,张子轩和刘宇从头到尾没敢抬头。处分公告贴在宣传栏里,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再也没有人堵过江俞淮。
起初还有些窃窃私语,但陈斯瑾偶尔会故意在校门口露面。议论渐渐少了,到后来,甚至有人主动跟江俞淮打招呼。
“江俞淮,这道题你会吗?”
“江俞淮,一起打球不?”
江俞淮不擅长拒绝,也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把所有人都挡在三米之外。他开始接受同桌分享的辣条,开始在体育课分组时被零星地选中,开始能在别人叫他的名字时平静地抬头。
只是话依然很少。
他习惯在座位上写题,习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习惯把书包里的每一本书摆得整整齐齐。陈斯瑾从不说他这些“习惯”好或不好,只是每次接他时,会在副驾驶座上放一杯奶茶。
三分糖,少冰。
江俞淮第一次发现时愣住了。他从没说过自己喜欢什么口味,事实上他根本没在学校门口那家奶茶店买过东西。
“……你怎么知道?”他攥着杯子,指节微微发白。
陈斯瑾没看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红灯:“你猜。”
江俞淮不说话了。
他把脸转向车窗,玻璃倒映出他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抿紧的嘴唇。
那杯奶茶他喝了一路,喝得很慢很慢,到家时冰块已经全部化掉,可他一口都没剩。
临近期末,学校开家长会。
通知单发下来的时候江俞淮没在意。他把纸条夹进书里,打算像从前一样自己签个字了事。以前父母还在时,家长会从来没人去,老师问起来他就说爸妈工作忙。后来老师不问了,他也不说了。
晚上陈斯瑾翻看江俞淮的作业时,翻出那张被压得平平整整的通知单。
“周三下午两点半。”陈斯瑾把纸条放在桌上,“知道了。”
江俞淮正在写英语作业,笔尖顿了一下:“你不用去,我自己能签。”
“你是家长吗?”
“……不是。”
“那就我去。”
陈斯瑾的语气不容置疑,像在说“明天会下雨”一样稀松平常。江俞淮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周三那天陈斯瑾确实去了。
他穿了件比平时休闲许多的衣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年轻老板”而更像“学生家长”,尽管他坐在一群中年人中间,还是显得格格不入。
班主任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推了推眼镜,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谁。
“我来给江俞淮开家长会,”陈斯瑾起身,微微颔首,“陈斯瑾。”
周老师愣了一下:“您是他……”
“哥哥。”
落座后,陈斯瑾听班主任讲半年后的中考、期末成绩以及假期安排。
“江俞淮同学,”周老师翻着成绩单,“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年级排名从四十七上升到三十一,尤其是数学科目……”
陈斯瑾的坐姿始终端正,神情专注。他今年二十二岁,三年前从名校金融系提前毕业,在同龄人刚刚到大学毕业还在找工作或读研的年纪,已经在自家集团历练了整整两年。但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坐在初三教室里、认认真真听老师讲话的家长。
家长会结束后,他被几位妈妈围住了。有人打量他太过年轻的脸,半开玩笑地问“小陈总给孩子报的什么补习班”,有人拐弯抹角打听他的年纪和婚恋状况。
陈斯瑾礼貌而疏离地一一应对:“他本来就聪明,也很努力。”
“那您呢?管得严不严?”
陈斯瑾顿了一下。
“严。”他说,语气平静,“但应该的。”
江俞淮靠在走廊尽头,隔着人群远远看着这一幕。
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陈斯瑾的肩头,把他年轻却沉稳的眉眼镀上一层暖色。他站在那里,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却又安安静静地融在其中。
二十二岁。
江俞淮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他想起陈斯瑾跟他讲过的,家里要求高,上学早,本科又提前修满了学分,别人大四在找实习,他已经开始接手家里的业务了。自己父母救过他,但那是很多前的事了,那时他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
那时候他多大?十岁?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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