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人类与其他动物的显著区别之一便是语言。人类可以用文字矫饰情绪,心口不一。而大部分动物虽然也能使用叫声表达意图,但与人类过于华美而清晰的语言相比,终究还是显得词不达意。
唐秩看过一些动物相关的纪录片,在他的印象中,除了捕猎或警示同伴,大部分动物不会经常鸣叫。在动物的世界中,它们似乎更擅长使用触碰作为沟通的媒介。毛茸茸的小动物们互相拥抱着,碰碰鼻子,蹭蹭身体。妈妈们给子女梳毛时会伸出舌头舔来舔去,小小只的幼兽眯起眼睛,一副享受到极致的模样。
被沈临晖用嘴唇将眼泪一点点蹭掉时,唐秩久违地想起那些无聊时欣赏过的纪录片,恍惚中他也成了依偎在亲人怀中的一只幼小的动物,被保护,被庇佑,无论走到哪里都因身后有家人支撑而倍感心安。可那些轻盈连绵的亲吻在两个人的唇瓣相贴时彻底变了味道,沈临晖的动作急切、深重,还有一些被强行压抑过却依然流露出的粗鲁。
唇缝被一次次吻开,抵//进//柔软灵巧的舌,随后是强势的扫荡,能够接触到的每一处都被掠夺侵蚀。没有太多经验的唐秩很快有些胸闷,是和所有人接吻都会喘不上气吗?还是只有和沈临晖接吻时会这样?
口水不可避免地沾湿对方的唇,分开时牵扯出将断未断的银//丝。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唐秩又被慢慢地按着后颈推至沈临晖面前,沈临晖的眼眸黝黑而深沉,目光落在他稍显红肿的嘴唇上,什么都没说。唐秩却很自觉地张开嘴,让沈临晖衔住他笨拙到不知该放在哪里的舌头。
他很轻缓很温柔地//安//慰//着唐秩,亲吻的动作中带着说不出的珍惜,勾//缠,交//融,声响回荡,如同惊扰一池春水,在唐秩大脑中循环重播着。
宽大干燥的手忽然按在唐秩眼眶附近,沈临晖退后少许,很无奈地盯着唐秩看,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静。“唐秩,怎么又哭了?”
唐秩整张脸都是红扑扑的,皮肤很白,于是嫩红的色泽仿佛从皮肉深处沁出来,一点点浸透肌肤。眼眶处的红透着委屈无助的水色,经过长时间的亲吻浇灌,果实般的殷红被催熟,眼窝的皮肤太薄太软,好像沈临晖揉得再重一些,唐秩就要变成一汪水,化在他手里。
他看起来像是一只被蒸熟的晶莹剔透的虾饺,沈临晖突然很想知道唐秩的脸咬起来是什么滋味。但唐秩没有给他这种机会,他又趴回沈临晖怀里,像之前一样埋进沈临晖的胸肌正中,轻轻吸了两下鼻子。
“本来不想哭的,”唐秩闷闷地讲:“好丢脸。”
“接吻的时候哭出来也不算什么丢脸的事。”沈临晖揉揉他的头,手指勾住发尾绕了几圈,呼吸间全是唐秩身上清浅的香气。
唐秩的头发总是很顺滑,并不毛躁,散发出微微莹亮的光泽,摸起来很舒服,也很解压。
他真的太轻了,即便完全压在沈临晖身上,也没有让沈临晖觉得沉重或呼吸不畅。沈临晖很后悔地拥紧唐秩,幻想如果能够回到过去,他要将唐秩从那个奇怪恐怖的家庭中带出来,喂他多吃一点饭,努力哄他开心。他不希望唐秩拥有那么多显而易见的不快乐。
沈临晖听说过许多因不睦的家庭关系而被逼至疯癫的案例,烦恼本就没有可供统一比较的尺度,精神上的凌迟同样是不应该被忽视的折磨。还好他认识唐秩的时间不算太晚,还好他有能力为唐秩做些什么。
要不要邀请唐秩和他同居?这样沈临晖就可以看着唐秩吃饭,关心他的作息,陪他说话聊天。沈临晖的监督会让唐秩更加健康,也会对他们的感情产生良性的促进作用。反正将来都是要住到一起的,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呢?
刚才唐秩那么乖巧地让他亲,好几次沈临晖想结束他都不肯,主动地追上来索吻,今天谁都没喝酒,都很清醒,那么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唐秩其实也很喜欢沈临晖?
沈临晖懊恼地想,之前预定的餐厅怕是要取消了,他原本是想在那里对唐秩告白的,还让餐厅等他通知,提前做好场地布置。虽然现在他和唐秩躺在床上,就在几分钟前还亲得难舍难分,气氛好到近乎发腻的程度,可对于一段认真的感情来说,以这种形式开始完全不够正式。
但唐秩这么爱他,好像一秒钟都不愿离开他,非要趴在他身上抱住他,沈临晖也就只能没办法地继续纵容唐秩。
短暂的几秒钟后,沈临晖与唐秩同时开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先说。”沈临晖让唐秩先讲,同时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要是唐秩按捺不住爱慕的心情,先于他告白,这可怎么办?沈临晖有一些奇妙的秩序感,他认为这种事必须由他先做才恰当。可他又不会不答应唐秩。
那求婚的誓词必须是沈临晖先说,绝对不会再给唐秩机会。交往多久才能求婚?一个月是不是太快了?可半年又好像太久了。
唉,恋爱果然总会伴随着甜蜜的苦恼。沈临晖束手无策地想。
“沈临晖,”唐秩又重复一遍他的名字,嗓音温和,简单的三个字被他念得格外缱绻。“我是想说…我才不是因为…因为那个…才哭的。”
“在和你讲那些事之前,我都没有想过我会掉眼泪,但可能是因为我憋得太久了,好不容易讲出口,情绪难免有些波动。现在的我不会再被这些事情困扰了,我希望你…不要为我担心。穿裙子的时候,我从来都不会觉得不情愿,没有任何人强迫我穿。是因为我喜欢,所以我才会买那么多裙子回家。我相信你懂我在说什么,对吧?”
“虽然你可能会生气,可我还是要说,谢谢你沈临晖,和你…和你接吻很舒服,我不知道好朋友之间也可以亲…我很开心,真的,刚才我的脑子里好像在放烟花…”唐秩语无伦次地形容着,试图向沈临晖表达他有多激动:“科学家说拥抱和接吻时会分泌多巴胺,原来是真的…如果以后你觉得难过,可以随时联系我,我愿意帮你,就像你帮我一样。”
沈临晖的头又变得很痛,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朋友之间可以接吻吗?”沈临晖定定地盯着唐秩,周身的气场骤然冷下来。可唐秩像是毫无察觉,他不确定地反问沈临晖:“…难道不可以吗?”
“我没什么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唐秩有几分可怜地讲。
他不知道沈临晖为什么又生气了,是觉得说出自己真实感受的唐秩很蠢吗?是不是其他更有经验的人都会坦然接受,直接在下次做出回馈,而不需要提前通知或提醒?
“你和mateo没亲过吗?”沈临晖皱了下眉,问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许多,大有唐秩回答得不好就要将他打晕掐死的架势。
唐秩想了想:“…一两次?比起接吻,他好像更想和我做其他的,但是因为我不肯,加上他做了一些让我很介意的事,所以到后来我们连手都不怎么牵了。”
沈临晖以为唐秩是在情场中游刃有余的老手,调情钓鱼信手拈来,三言两语就能把人玩弄得团团转,格外擅长推拉游戏,可直到今天,他才难以置信地意识到原来唐秩真的只是又笨又呆,听不出别人言语中的暗示,回答问题时真的都只是凭借心情和本能在说,虽然谈过恋爱,但感情经验仍然近乎空白。
算了,不懂也好,慢慢教就可以了。要是唐秩的经验太过丰富,沈临晖反而会更生气。
沈临晖两只手捏住唐秩的脸,各扯一边,用力掐了几下:“笨蛋,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他是他,你是你,我知道你不会骗我。”唐秩稀里糊涂地说着,因为嘴巴咧得很开,字音都快听不清。
太过好哄的沈临晖被唐秩轻易地安抚好,只是在他回家之前,又凭借唐秩最好朋友的身份,将唐秩压在门口玄关处索吻。亲到最后唐秩被抱到入户的储物柜上坐着,只能依靠沈临晖,将手臂挂在他肩膀上。沈临晖掐住他的腰,偶尔在接吻的间隙停下来,点评一下唐秩的表情,说他很可爱或很漂亮。
到家后唐秩照镜子时吓了一跳,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嘴能那么肿。但是说出积压多年的秘密又是轻松而幸福的,有人愿意倾听,用实际行动给予他支持,这已经是唐秩未曾预料过的好事。被分担忧愁与不安后,唐秩睡得格外好。
而与唐秩的如释重负不同,这一晚沈临晖过得堪称兵荒马乱。唐秩离开后不久,沈临晖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她让沈临晖赶紧回家一趟,家里出大事了。
“临晖,你爸爸要打死嘉晖,两个人吵了好几天了,我知道你还在和你爸爸生气,一直瞒着你没敢和你说…你弟弟这个小王八蛋也真是不让人省心,怎么就、怎么就…”汤惠婷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清楚两个人究竟是为什么吵架,只是一直在让沈临晖快点回来。
沈临晖知道母亲总爱夸大其词,将小事放大几百倍,但他真怕沈嘉晖这个缺心眼的口出狂言惹怒沈世微,到时候一个被打进医院,一个被气进医院,最终还是要他去照顾。撂下电话沈临晖就打车回了家,进门时家中的气氛的确如母亲所言,格外凝重紧绷。
沈嘉晖跪在地上,很没出息地抹着眼泪。沈世微双手抱胸气喘吁吁,脸色涨成猪肝红。见到沈临晖进门,他冷笑一声,指着沈临晖的鼻子骂:“你是嫌沈嘉晖一个人气我还不够,特意跑回来给我添堵的吗?滚出去,我没生过你俩这样的儿子!”
沈临晖快步上前,将沈嘉晖从地上拉起来。沈嘉晖委屈巴巴地看着哥哥,嘴巴一瘪,竟然又是要哭。沈临晖急忙制止了他:“打住,你先跟我上楼,事情说清楚之前不许哭,不然我也要揍你了,知道吗?”
“嗯。”沈嘉晖很滑稽地吸着鼻子,眼泪一滴滴向下砸。
唐秩哭沈临晖会心疼,弟弟哭沈临晖只会觉得搞笑。但他顾念着他们之间仅存的一点点兄弟情义,没有在沈嘉晖面前笑出声。沈世微凉凉地哼了一声,一副心烦到不愿意多看两个糟心儿子的样子,汤惠婷适时出场,摆摆手让沈临晖赶紧带弟弟走,她则是坐到沈世微身旁,轻轻帮他揉着太阳穴。
将沈嘉晖拉上楼,回到卧室关上门,沈临晖靠在桌边,看着坐在床上垂头丧气的沈嘉晖:“说吧,你是怎么把老头子惹成这样的?”
“我有喜欢的人了。”沈嘉晖一开口就是重磅炸弹,沈临晖还没反应过来,另一枚核弹就砸过来:“是男生。”
沈临晖立刻明白为什么沈世微会气成那个样子了。沈嘉晖还差几个月才到十八岁,在沈世微看来这个年龄谈恋爱就是早恋,他肯定无法接受。更何况沈嘉晖喜欢的人还是男生,双重buff叠加起来,简直是在挑战沈世微的底线,不被打死才怪。
“哥,你是不是也要指责我?”沈临晖还没说什么,沈嘉晖就像点着了的炮仗,嘴里面一连串地向外吐字,语速快到沈临晖根本没办法插话。“我只是喜欢他,默默把感情放在心里,连和他表白都没有,难道这也犯法吗?我喜欢谁不是我的自由吗?你们凭什么干涉我?都什么时代了还搞包办婚姻传宗接代那一套,我有权利追求我自己的幸福!”
“我也没说不可以啊。”沈临晖冷眼看着弟弟,等他发泄完情绪才开口:“你喜欢男人,喜欢女人,喜欢猫,喜欢狗,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我为什么要管?”
“啊?”沈嘉晖一下子偃旗息鼓,一点点从炸毛的状态中平静下来。他飞快地看了一眼沈临晖,又把头低下,小声嘀咕着:“那你之前还说…还说…爸要是知道我喜欢男人会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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