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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1 / 1)

大抵是醉得没什么思考能力,只会凭借本能行事,亲到最后,唐秩的手臂已经无比自然地环在沈临晖肩膀上。沈临晖双手托住他腋下的位置,将他向上提了提,很轻松地抱到自己身上坐着,唐秩也毫无拒绝之意,眼睛里面泪盈盈的水光又重了几分。

醉鬼的呼吸里都是酒气,哪怕沈临晖克制着没喝很多,此刻也被唐秩嘴里面苦涩辛辣的味道勾引着,一遍又一遍地靠近他,渡走让他神志不清的那些气味。他能从唐秩近乎涣散的瞳孔中辨认出自己的轮廓,可他并不清楚自己的脸也是红的、烫的,他只看得到近乎失神的唐秩,看到他被蹂躏得近乎红//肿的唇瓣。

唐秩身体软趴趴的,如果没有沈临晖搂住他,他就晃晃悠悠地要向旁边倒。沈临晖没办法,只得将他完全扣在怀里,单手托他的后颈,抱着他向上颠了颠。

“怎么这么瘦?”沈临晖皱了下眉,他知道唐秩体型娇小,可他完全没想过唐秩会这么轻。偶尔抱住他在房间里走动,沈临晖也不觉得很累,甚至比他在健身房举铁还要轻松。就算让他抱着唐秩做几个深蹲也没问题。

沈临晖已经近乎口干舌燥,用空闲的手摸过酒杯,换了一瓶酒倒满一杯,又喝了两口。他侧过头,轻轻用嘴唇碰着唐秩的脸颊,渐渐地也像被唐秩偏高的体温传染,感受到某种无法准确形容的燥热。

唐秩将脸趴进沈临晖的颈窝里,浑身热气腾腾,嘴里面轻声念叨着“头好晕”。沈临晖将他推开少许,解开了他领口的两颗扣子,用手给他扇了扇风。

“还晕吗?”

唐秩摇摇头,很舒服地重新窝回沈临晖怀里。沈临晖又喝了一口酒,突然发现唐秩抬起头,鼻子轻轻抽动着,像执行任务的警犬那样四处搜寻着目标。他的眼睛半眯着,嗅觉却准确指引着他,让他靠近沈临晖的酒杯。

唐秩又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终于确认了这就是他正在找的东西。他也不管这是谁的杯,里面装的是什么,闻到酒味就要喝。嘴唇轻轻印在杯沿,被玻璃挤压得很扁。他的手配合着喝水的动作抬起来,又被沈临晖捉住手腕,压到身体前方,不许他借力。

沈临晖好笑地瞧着他,想看看这个酒鬼究竟打算怎么达成心愿。

被束缚的唐秩倒也不算很傻,知道要向唯一能帮助他的人求助。他用头顶了顶沈临晖的胸膛,理直气壮地对沈临晖讲:“给我喝。”

“行。”沈临晖倒也没打算吊着他,醉成这样了也不差一口。他将杯子喂到唐秩嘴边,手抬高,酒杯顺着他手指的弧度向下扣,在杯底附近晃动的洋酒便沿着杯壁流进唐秩嘴里。他控制着流速,不算很快地让唐秩喝,唐秩也没有被呛到。

半杯酒很快见底,沈临晖又倒满一杯,让酒杯轻碰唐秩的嘴。唐秩叼住杯沿,沈临晖帮他托着杯子,看到唐秩仰起头慢慢喝着。很快沈临晖就不满足于这样简单的、顺利的喂食,他的手渐渐举得高了,唐秩咬不住杯子,只能任由它脱离唇瓣。

“张大嘴。”

沈临晖按了按唐秩的下巴,又单手握住唐秩的脖颈,他的喉结在轻轻颤抖着。听到沈临晖的指示,唐秩蒙蒙昧昧地睁开眼,确认面前人是沈临晖后才很乖地按照他的要求行事。

褐色的液体如同一道线条优美的桥梁,连接酒杯与唐秩红艳的唇,扣在唐秩脖子上的手以不算重的力道轻轻按压着他的喉结。沈临晖似笑非笑地盯着唐秩,还算满意地看着唐秩循着他手指的方向,一口一口咽掉嘴里的那些酒。液体偶尔飞溅,或是没办法完全被狭窄的口腔兜住,便会顺着唐秩的下巴、脸颊滴下来,流到睡衣上。

最后几口唐秩喝得有些急了,酒液倒灌溢满他的喉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沈临晖轻轻帮他拍着背。他帮唐秩顺了很久的气,唐秩才安静下来,似乎是困得厉害,不再闹着要做什么可爱又滑稽的事。他抱住沈临晖,以格外信任又依赖的姿态睡在他的怀抱中。

而沈临晖也觉得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酒都给唐秩喝了,沈临晖自己没喝到多少,口渴的症状毫无缓解,甚至还有愈演愈烈之势。沈临晖倒了不算多的一点酒,刚刚好填满杯底。这次倒的酒比之前的度数更高,入口也更辣,甚至有些呛。沈临晖没有吞掉嘴里的酒,捏了捏唐秩的脸,低下头衔住到他柔软又温顺的唇瓣。

他只需要轻轻张开嘴,唐秩就会十分主动地用舌头卷住那些酒,送进自己的嘴里。舌与舌推挤、交缠,浓烈到仿佛能将眼泪熏蒸而出的酒气愈发深重,伴随暧昧缠连的水声,在沈临晖与唐秩之间弥漫开。

“好了,带你去睡觉。”

唐秩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小腿刚刚好搭在沈临晖腰腹连接处突出的肌肉上。沈临晖没有特别乘人之危,礼貌地将唐秩搬进了客卧。他将唐秩被压在肩膀附近的头发一点点理出来,手和脚都完全塞进被子里。

沈临晖很快地去浴室冲了个澡,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喝酒时萌生的睡意不知为何荡然无存。

他的思维还算清晰,能够冷静地复盘刚才在客厅发生的一切。他为什么会对看起来平平无奇一无是处的唐秩做出这种事呢?

上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沈临晖努力想了想,好像是入学考试结束之后,进入联盟大学之前的那段时间。年级里一个非常优秀的女生在同学聚会上和他表白,周围人都在起哄,沈临晖也被过于热烈的气氛冲昏了头,他不想让那个漂亮的、热情的女生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于是称得上盲目地答应了她。

他根本没有深入思考过他是不是喜欢那个女生,他只知道自己并不讨厌她。接受她的告白时,沈临晖以为他会喜欢的人就该是那个女生那样的,必须是方方面面都拔尖的无可挑剔的存在。他希望其他所有人提到沈临晖和他的交往对象时都会由衷地说上一句“他们真是般配”。沈临晖有能力有背景,他就该享受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包括最出色的伴侣,不是吗?

可事实证明,沈临晖没有对那个女生动心。那个女生比他先发现这点,她向沈临晖直白地点出这个重要的问题,表示无法接受沈临晖继续敷衍她。交往不到半个月时他们便分手了,在那之后也有一些人向沈临晖告白,可是沈临晖都没有同意过,一直单身到了现在。

那么唐秩呢?

唐秩完全不符合沈临晖曾经假设出的择偶标准中的任何一条,只有外貌差不多够格,性格上更是糟糕得一塌糊涂,他内向、害羞又单纯,并不精明,也不擅长察言观色,还有一份不算体面的副业。沈临晖可以大言不惭地说,只要他愿意,可以找到一百个一千个比唐秩条件更好的人,可是他想了又想,也不觉得在那些被框定出的毫无破绽的择偶需求下所成长起来的完美人类是他真正会动心的那种。

他根本不会想要亲吻那些人。

接近唐秩的最初动机当然不是喜欢,是纯粹的、近乎恶劣的好奇,他想知道唐秩为什么会开通自己的账号,为什么会穿女装,更想知道如果唐秩在被戳穿之后的表现如何,是会恼羞成怒还是泪眼婆娑。维持完美的知心哥哥般的人设太久了,那张面具已经快要长在沈临晖脸上,让他在很多个瞬间都忘记他原本是怎样的人,忘记他的性格里也有极端阴暗的一面,它们也需要被展示,也需要被发泄。

唐秩成了他唯一能够袒露真实自我的出口,因为握住了唐秩的把柄,所以他可以尽情地要求唐秩、欺负唐秩,笨兔子一样的唐秩也不敢豁出去反抗沈临晖的恶行,他们之间的关系便靠着微妙的平衡持续运行下去,谁都不需要投入真心,因为这只是一场无聊的猫鼠游戏,就看谁先玩够,便可以被叫停。

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沈临晖会因为唐秩的泪水而担忧呢?

或许早在揭穿唐秩就是peppermint的那天,沈临晖就已经不想让那些清澈晶莹的泪没有承托。他靠一个拥抱骗得了唐秩的信任,让唐秩的泪洒在他身上。他以为伴随着衣服上沾染到的眼泪蒸发,心间幽微到无法言说的情绪就可以随风而逝,但他错估了那些泪水的重量。

好骗的唐秩,气到极致也只敢踹两脚书包的唐秩,会为沈临晖杜撰出的理由而献上关心和宽慰的唐秩,心疼沈临晖一切遭遇、愿意留下来陪着他的唐秩。

那些曾经有过的幻想、假设,终于落地,好像电视剧中常常做的某种玄幻变身特效,伴随绚烂璀璨的流星般的闪光,一个具体可触的人影缓慢地在沈临晖大脑中形成。

原来我喜欢的是这样的人。

原来我喜欢唐秩。

沈临晖一向是能很快适应新环境新身份的人,没花很长时间便接受了自己喜欢唐秩的事实。唐秩柔软的身体仿佛还靠在沈临晖怀中,好像只要伸出手,沈临晖便能摸到他,重新拥住那一团暖云似的香气。

亲吻唐秩时,沈临晖也半醉,身体上的反应不算及时,可现在他已经差不多醒酒,某些变化便格外明显。

他有些烦躁地伸手下去,想要趁早结束。可是想到唐秩就睡在隔壁,仅仅与他一墙之隔的这项事实,沈临晖便愈发亢奋,怎么都没办法控制躁动不安的精神。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唐秩安睡的客卧房门大敞,原本只是担心唐秩会起夜,留个门方便沈临晖及时听到他的声音,没想到却提前派上了用场。

即便没有开灯,沈临晖也能凭借记忆精确地绕到唐秩沉睡的那侧,没有碰到任何家具。唐秩睡觉还算老实,只是手臂挣脱了被子夫给的范围,手指蜷缩着搭在床单上。

刚靠近唐秩,沈临晖就觉得血液流速仿佛加快了许多。他握住唐秩的手指,想要靠这种方式尽快平静下来,可是心里面有个声音不断喊着“不够”。

唐秩选的睡衣弹性很大,不需要扯掉很多就可以露出大半,扇动空气,发出“啪”的格外清脆的一声。沈临晖握着唐秩的手轻轻碰了碰,他自己都觉得烫,好在唐秩没什么反应。

像是教小朋友写字那样,从握笔开始学起,沈临晖成了老师,教授睡着的学生唐秩。沈临晖的手偏大,能够完全握住一圈,但唐秩只能勉勉强强地圈住,上下移动也很困难。可他的掌心很软,嫩到像是刚刚做出来的豆腐块,触感太好,渐渐被沾湿浸泡,也不再需要老师带动着才会握。

低低的喘息声被刻意压抑放轻,直到许久后,床边传来最后一声长叹般的吐息。沈临晖去客厅拿了湿巾,将唐秩指缝间还在缓慢滴落的浑浊擦拭干净。虎口处的皮肤似乎有些红肿,沈临晖又找了药,一点点涂在唐秩手上。

白色的药膏被搓开,变成滑//腻//湿//润的一滩液体,刚刚发生的一切清晰地在沈临晖记忆中复现,他别过头帮唐秩揉了揉手,很快地离开房间,不敢再多留半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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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睡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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