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2)
假期结束,唐秩的嗓子恢复得差不多,终于能用正常的音量说话。回到学校后,沈临晖不再与唐秩同坐,而是回到他过往经常坐的位置。
他在聊天时对唐秩解释了这点:“现在我们已经开始拍视频了,我怕如果我总是和你坐在一起,有人会通过我认出你。在学校的时候你想和我说话就说,不想说的话就不说,我们装得自然一点就好。”
唐秩当然不会有任何意见,沈临晖愿意为他着想,唐秩肯定是很开心的。没参加社团也没有进入学生组织的唐秩在工作日很悠闲,相比之下沈临晖就忙得多。针对假期前的火灾事故,学生会内部召开了自检自查会,虽然没有人能为突发事故负责,也万幸没有造成伤亡,但是学生会的指导老师还是被罚了奖金,沈临晖也带头在大会上做了检讨。开发制造机器狗的学生也因为使用的材料存在较高安全风险而被象征性地罚了款,用作赔偿。
救火英雄唐秩得到的奖励是除了五千块工资以外的两千块奖金,收到到账信息时,唐秩心满意足地在床上转了好几圈。救火只是出于本能,是为了自己和在场其他同学的安全考虑,绝不是为了博取功名,向大众作秀。但是能够收到奖金,最近才发现自己其实很贪财的唐秩兴奋不已,默默将钱转进他固定存款的账户里,又从最后一位向前数了数余额。
严格来说,唐秩的运气变好是从与沈临晖交往密切开始的。前段时间被恶评搞得焦头烂额,唐秩病急乱投医,跑去找所谓命理师看了运势。当时大师就一针见血地点出,唐秩的前男友很克他,和他在一起是肯定会倒霉的。现在不用大师算,唐秩就知道沈临晖一定是旺自己的,果然这种富贵之家的少爷命都很好,不论是谁和他在一起都能沾上喜气。
因此即便沈临晖数次要求唐秩换不同的拍摄服拍摄照片发给他看,对唐秩解释这都是“寻找灵感”,唐秩也觉得不算难以忍受。
只是每次视频时,沈临晖都是坐在书桌前,镜头只能拍到他的上半身,下半身完全被桌子挡住。而唐秩却不被允许坐下,只能站着,还要按照沈临晖的要求转圈。
每次看向屏幕对面的沈临晖,唐秩都觉得他的面色很是严肃,如同在隐忍什么。偶尔他会将一只手放到桌下,一只手握拳搭在桌面上,眼神灼灼地注视唐秩,发出和拍摄那天完全相同的指令。“唐秩,靠近一点,我看不清你。”
唐秩依言向前走了几步,脸也凑近些盯着屏幕,小小的脸和大大的眼睛从屏幕一角冒出来,很像鱼眼镜头下被主人拍摄的名贵宠物:“这样呢?看得清吗?”
“好多了。”沈临晖说:“现在向后退两步,不然我看不到你穿什么。”
唐秩“哦”了声,退到指定位置后停顿片刻,又消失在镜头画面中。伴随拖鞋摩擦地板的微弱脚步声,唐秩拎着两双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娃娃鞋回来,举高给沈临晖看:“哪双更适合我今天穿的衣服?”
沈临晖略一沉思:“左边吧,黑色百搭。”
唐秩点点头,自顾自地坐到地板上,曲起一条腿将鞋穿好。他刚将搭扣调整好,突然听到沈临晖的呼吸声。它似乎变得更重了,每次吐息都被刻意延长,一拍扣着一拍,像是在宣告某种不易被察觉的危险。
沈临晖上身倾近手机,目光愈发幽深,好像将唐秩完全看穿,让唐秩在他面前无法做出半点隐藏。唐秩被他盯得有些疑惑,不知道哪里惹到了沈临晖,隐隐约约也有几分不自在。正当他打算穿另一只鞋时,沈临晖的手指弯曲,轻轻敲了敲桌面,唤回唐秩的注意。
“唐秩,”沈临晖问:“你里面什么都没穿吗?”
“啊?”唐秩的第一反应就是掀开裙摆检查。余光中他瞥到沈临晖似乎有将头别到一边,可不过一两秒他就又转了回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唐秩。
唐秩拎着裙子,让沈临晖仔细看清楚:“当然不会啊,什么都不穿的话,把裙子弄脏怎么办?洗一次很麻烦的。”
他身上穿的是改良过的lo裙,不像很多重工lo裙那么华贵繁复,花纹也是比较日常的款式。唐秩不喜欢加太蓬松的裙撑,再加上今天只是试装给沈临晖看,为了省事,在裙子内唐秩只穿了一条肉色打底裤。穿鞋时唐秩的两条腿微微分开,裙摆也被蹭得向上游移几分,从视频中看起来,或许真的很像什么都没穿,也难怪沈临晖会问。
“知道了,放下吧,不用给我看了。”沈临晖咳嗽两声,唐秩注意到他的耳朵比平时看起来红了几分。看了眼时间,唐秩该去洗澡了,便和沈临晖说了再见。
可等到洗完澡躺在床上,唐秩扯过一旁用来围住自己给予安全感的枕头捂在脸上,无声地尖叫起来。迟来的羞耻感蔓延扩散,唐秩简直不敢回忆刚刚自己都对着沈临晖做了些什么。
哪怕穿了肉色打底裤,没有露点,唐秩的行为也非常像是骚扰。怎么会有人随便展示贴身衣物给对方看?万一沈临晖不想看呢?就算沈临晖是唐秩的假男友也不行啊!
唐秩摸了摸脸颊,感受到了和之前发烧时相近的热度。唐秩坐起来,从床头柜上随便拿起一本书扇风。扇了一会儿,温度还是降不下来,唐秩干脆将枕头放在膝盖上,又把脸埋进去。
他是彻底忘不掉这件事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可能都没办法坦然地面对沈临晖了。
左右也是睡不着,唐秩爬起来去衣帽间找了几套拍摄服,有之前穿过的,也有买了以后一直没穿的。他又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顶用来搭配的假发,架好相机,调好定时。唐秩把森发来的人体素描图调出来,努力模仿图上的动作摆出对应的姿势,还按照他的需求写了举牌内容,放在大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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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直到第二天晚上,森都没有上线,唐秩发去的消息也并未显示出“已读”的标签。而唐秩不会为森的不理睬而忧郁,现实生活中有更让他发愁的事情。
周四晚上,沈临晖突然说要延后拍摄。他诚挚地向唐秩道了歉,不能拍摄是因为家里有推不掉的聚会,整个周末要待在家里陪家人,实在是没有时间。两个人说好之后再约,但当电话挂断后,唐秩还是有一点点不开心。
难道只有他在期待拍摄吗?
但唐秩很快意识到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只是推迟,又不是取消,他不该这么任性。沈临晖没有突然放他鸽子,而是好声好气地与他沟通,提出了新的解决方案。更何况求人帮忙的是唐秩,沈临晖好心来帮忙,没理由被唐秩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怨恨上。
愿意抽出休息时间和家人待在一起,沈临晖的家庭关系一定很和睦。唐秩已经见过沈临晖的妈妈,大概知道她是什么性格。据他猜测,沈临晖的爸爸应该和常见的富豪企业家差不多,精明又老练,深谙人情世故,对妻子娇宠疼爱,对子女关怀备至。多年来未曾有豪庭集团总裁的绯闻流出,新闻上沈世微提起妻子与两个儿子时眼神中的慈爱与温柔藏不住,那么沈家的家庭聚会,想必也是在一派其乐融融、父慈子孝母慈子孝的氛围中进行的。
如果沈临晖听到唐秩的推断,估计会直接笑得缺氧晕厥。这次家庭聚会还未开始,沈临晖就已经知道了主题,准确来说这根本不是一场家庭聚会,而是针对沈临晖的批斗大会。
前段时间,封家美和女友在公寓密会,被封老爷子的部下偶遇了。那个总经理以为封家美是和友人相约聚会,想着难得见到封小姐,再加上最近要去封家拜访,想拿偶遇时的照片与封总套套近乎。却不想下一秒他就拍到两个人牵手进入公寓,走到转角时那个身形高挑的长发女人一把扯过封家美,将她按在墙上,热烈地吻了上去。
坏就坏在当时总经理已经打开了和封总的聊天界面,整个人大受震撼,颤抖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原本是想退出,意外点成了发送图片。现在封家美的父母、爷爷都知道她和女人谈恋爱的事情,封家美和家人大吵了一架,好久之前就规划好的封家聚会也被迫取消了。
毫无疑问,封家美和沈临晖互相应付家里人的计谋也暴露了。沈世微听说后气得不轻,据汤惠婷说,老头在家差点吃了一整瓶速效救心丸,要不是她拦着,差点直接冲到学校把沈临晖逮回家。宽容他到周末已经是父亲的仁慈,这次沈临晖就是回去听训的,封家美也会上门道歉。
沈临晖甫一进家门,压抑的气氛就从客厅弥漫开来。沈世微坐在沙发上,吹胡子瞪眼,不怒自威,听到开门声也毫无反应,像是不认识沈临晖这个人。汤惠婷走过来,笑着与沈临晖和封家美问好,又用眼神示意他们小心说话,不要触了沈世微的霉头。
沈临晖心里烦得不行,表面上却还是要装出一副愧疚不已的神色,嗓音低低的,叫了一声“爸爸”。封家美也跟着叫了“叔叔”。
两个人站在门口,没有向里面进,手里提着的礼品仿佛有千斤重,根本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大约过了三分钟,沈世微才出声,语气格外严厉。“我不是你爸,沈临晖,你现在连我都敢骗是吗?我教你做生意,教你在生意场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学得挺好啊,不知道帮我分忧,帮我管管豪庭的事情,反倒是把你那些伎俩全用到我身上了!”
“对不起,爸。”沈临晖毫不走心地道歉,他当然不认为自己有错,他和封家美就是两个同样命苦的傀儡,互帮互助一下怎么了?但是现在只要能让沈世微闭嘴就好,沈临晖不想和他吵架。
“小美你也是,”沈世微站起来,眼神中有微弱的不悦:“你不喜欢临晖可以跟叔叔说,叔叔也不是封建的人,不会逼着你和他相亲。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别无所求,就是希望孩子们能早点成家立业。结果呢,你们两个年轻人合起伙来骗我们,让我们白高兴一场,闹出这种事情,让我们跟着操心!”
汤惠婷连忙开口打圆场:“小美,叔叔阿姨不怪你,你肯定有苦衷,都是临晖的错,是他不肯跟我们说实话,我们才误会了你们之间的关系。现在说开了,我们也都明白了,以后你们还是好朋友。”
封家美向沈世微鞠了一躬:“对不起沈叔叔,是我非要让临晖帮我向家里人撒谎的。我和我的女朋友在一起很多年了…我知道他们不会同意我们两个的事情,可我绝对不会和她分手。这次的事情责任在我,希望你们不要怪临晖。”
沈世微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汤惠婷便迎上前,将封家美送出了门。沈临晖没动,直到沈世微冷冷地说了句“进来”,他才换了拖鞋去沙发上坐下。
父子两人各坐一张单人沙发,沈世微端起茶杯,吹了几口才喝水。沈临晖安静地等待,看着客厅里新换的深红色地毯发呆。
“这次的事,我先不和你计较,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再揪着不放没有意义。”沈世微慢悠悠地说,好像已经做出了非常大的让步:“我这边还有几个合适的人选,接下来的几周你抽空和她们见一面,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好好培养一下感情。沈临晖,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和你妈妈订婚了。就算你现在不想结婚,身边有个稳定的家世相当的伴侣也是很好的,沈家养你这么多年,你总不能真的白吃白住,什么都不想付出吧?”
“身为男人,拼搏事业有所成就,家庭和睦传宗接代,这就是最重要的任务。我的年龄也不小了,过几年就该退休了,到时候我和你妈妈在家里帮你带带孩子,你就安心去外面拼搏,放开手做自己的事业,这样不好吗?你想生几个都没问题,生多少我们都养得起,但是我是一定要看到孙子的,不然谁来接你的班?”
沈世微又喝了口水,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而这声音落在沈临晖耳朵里,意外地成了某种开关,他突然不想再忍耐下去,浪费时间在与不同的陌生女人见面约会上了。
反正沈世微也没有把那些女孩子当成真正的“人”来看,在他心中,家世再好、再优秀的女人,也只有帮衬夫家,留在家中生孩子、生儿子这样极度可笑卑微的职能。
“爸,有的时候我很怀疑你究竟是不是第二联盟的人。”沈临晖笑着说,气势不卑不亢:“还是说你在外面出差久了,大脑已经没办法正常思考了,到了哪个联盟就会自动吸收它们那里的糟粕,回来传输给我们这些现代人?我看以后豪庭还是不要往第一联盟扩张了,赚不赚得到钱不说,你的脑子都快被他们那群畜生搞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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