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2)
唐秩以为沈临晖说的“去医院”是指去校医院,却没想到沈临晖直接带他从最近的校门出去,拦了辆车直奔最近的急救中心。
“救护车进学校不方便,还容易造成恐慌。”沈临晖解释说:“我们打车过去比较快,十五分钟就到了,我妈妈在急救中心有关系比较好的医生朋友,我已经让她帮我联系了。”
使用干粉灭火器后,除了现场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尘土气味,距离火源最近的唐秩和沈临晖也被厚厚的粉尘笼罩,特别是两个人的头发,全都是肉眼可见的白色颗粒,看起来像是在灰尘中滚过一圈。
沈临晖的脸脏兮兮的,他是很注重形象的人,但他却不急着擦,反而在坐稳后率先拉过唐秩的手臂,检查他是否受伤。
“哪里疼?哪里不舒服?都告诉我。”或许是想起唐秩说话不方便,沈临晖又补充道:“指给我看就行。”
唐秩最先指的是喉咙,灼痛感如影随形,伴随每次呼吸时淡淡的血腥气,让唐秩很不舒服。其他地方倒是都还好,他摸出手机,打字告诉沈临晖“我没事”。
沈临晖伸出手,将唐秩散落肩头的凌乱发丝向后扑了扑,露出完整的脸。他凑近看了看,随后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你知道当时有多吓人吗?火苗差一点点就窜到你脸上了。”
唐秩刚刚脱险,对火情的记忆有可能不够准确,可沈临晖亲眼目睹了火势有多严峻。还不等他冲过去,火焰已经烧到唐秩脚下,大团刺眼的烈焰呈现橙红色的夺目色泽,伴随电机燃烧时细微的噪音,被风吹拂鼓动,像是在张开血盆大口,放肆地狞笑。
看到唐秩扑去拿灭火器时,整颗心都快要从沈临晖的嗓子眼里跳出来,恐惧最先在沈临晖心头弥漫开,然后是无尽的担忧与后怕。他很后悔自己的动作太慢,冲刺的速度不够快,挤开人群的动作不及时,否则唐秩不会像现在这样,连说话都困难。
刚刚从生死边缘游走归来,沈临晖只想按照最先浮现的想法行事。就算被唐秩打,被唐秩骂也不要紧了,那是近乎本能的反应,不被任何幽微的情绪所掩盖。他很用力地握住唐秩的手,唐秩的手很脏,汗渍干涸,让他的掌心摸起来稍显滞涩,可有轻微洁癖的沈临晖就是不想放开,不愿松手。
唐秩如他所料试图挣脱,“啊啊”叫了两声,像是被人控制住的小鸭子,听起来又可怜又可爱。沈临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很认真地对唐秩说:“唐秩,我很害怕。”
究竟是在害怕什么,沈临晖无法给出具体的描述,但唐秩真的因为这句话安静下来,任由沈临晖和他牵着手,直到他们抵达医院,进入诊室。汤惠婷的医生朋友方知瑾收到消息赶过来,想先拉沈临晖去做检查,沈临晖却把唐秩向前一推,让方阿姨先看看唐秩的情况。
“我没有受伤,是我的同学救了我,方阿姨,辛苦您了,您好好看看他有没有内伤之类的,检查越详细越好。”
唐秩被护士带着去做检查,沈临晖又悄悄告诉方知瑾:“方阿姨,您记得告诉检查的大夫,一定要看看他的手臂大腿有没有烧伤。他性格内向,就算有事也不愿意和人说,我怕他瞒着不讲。他是个小网红,平时要上镜的,到时候拍视频露出来伤疤不好看。如果有的话,我记得我妈妈说最近联盟的上层圈子里有种最新的祛疤祛斑的药膏,麻烦您帮我转交给他,医药费都是我来付就好。”
方知瑾点点头,让沈临晖赶紧也去做个检查。“你妈妈都要担心死了,打电话给我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了,她说她联系不上你了,一直在问我有没有接到你,你记得给她回个电话。”
汤女士哪里都好,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容易抓住小事无限放大。来的路上光顾着哄唐秩,沈临晖只来得及给妈妈发条消息告诉她自己没事。凭沈临晖对母亲的了解,在汤惠婷想象出的画面中,沈临晖肯定像英勇就义的士兵般卧在地上,遍体鳞伤,周围是滔天的火光,背景里还有刺耳的枪炮声。他用颤抖的手指打下“我没事”几个字,下一秒就脑袋一栽晕了过去。
沈临晖赶紧打电话给汤惠婷,让她放心,等自己检查完身体就回家。
他原本想等唐秩那边的检查都结束,再去处理自己的伤势,可方知瑾一直在催促沈临晖,沈临晖也不好意思让方阿姨操心,只得离开等候区去做检查。
沈临晖的嗓子也不太舒服,眼睛还有点痛,不过都不算严重。他刚领了药回到等候区,就听到汤惠婷的呼唤声。她踩着矮跟皮鞋,从急救中心的大门处一路狂奔过来:“临晖!临晖!你吓死妈妈啦!”
“妈,我没事,您稍微控制下音量,这还有人呢。”沈临晖快跑过去扶住母亲,低声嘱咐她。汤惠婷闻言马上捂住嘴,像是做错了事般看着沈临晖,不好意思地讲:“我就是太紧张了,你都不知道你发消息说要来急救中心的时候我都要急死了,接到你的电话我就往这边赶,司机都快要超速了,我还嫌他开得慢呢…哎呦,妈妈看看,伤到哪里了?要不要回家静养?妈妈明天就去给你办休学手续…”
沈临晖很无奈转了一圈,方便母亲从上到下细细检查一番:“我没事的,妈妈,回去吃点药滴滴眼药水就好了,哪里用得上休学,没那么夸张的。”
汤惠婷作为沈家唯一的女性,多年来始终被丈夫宠爱,被儿子们敬重。父子三人偶有冲突,言辞激烈,但和她说话时永远温声细语。因此哪怕结婚数十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的性格里依然有很单纯的部分,像是娇俏天真的小女生,经常会和老公儿子撒娇。
终于安抚好汤惠婷,沈临晖让她在休息区小坐片刻,他去看看唐秩的情况。可他走到检查区,里面的医生却说唐秩没有做全身检查,只是让医生看了看喉咙,问医生他为什么说不出话。医生诊断这只是暂时性的吸入性损伤,休息几天就能恢复,唐秩便让医生开了药,先行离开了。
【沈临晖:为什么走了?不是让你乖乖做检查吗?】
【沈临晖:你在哪里?我去接你,还是做个检查比较放心。】
【唐秩:真的没事,我就是觉得身上很脏,再加上有点累了,想回家洗个澡直接睡了。】
【唐秩:谢谢你带我去医院,谢谢你今天救了我。沈临晖,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沈临晖:你才知道?我不是一直这么好吗?】
【唐秩:…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
【沈临晖: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随时联系我,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心,别不当回事。】
【沈临晖:假期愉快,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
【唐秩:…】
【唐秩:假期愉快。】
沈临晖很感谢唐秩最先做出反应,用实际行动拯救了岌岌可危的火情,可他又不希望是唐秩身先士卒,因为一旦唐秩受伤,沈临晖也会变得无法冷静控场,局面可能又会陷入混乱。
如果不是沈临晖自私自利,唐秩根本不会差点把命丢掉。是因为他的劝说,唐秩才会来到现场当工作人员。为了满足自己的小小私欲,想要见到唐秩,沈临晖甚至谎报了工资数额,在原本工资的基础上虚报了四千块。他本打算用自己的钱补足,可这些钱又怎么能弥补唐秩实际上遭受的损失呢?
面对火灾,沈临晖当然会害怕,他也会想要逃跑,可他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维持秩序保护同学的安全是他的责任。唐秩却和他不同,他完全没必要做这么多,他大可以像其他同学一般后撤离开,不会有人因此责怪他什么。但唐秩完全没有犹豫,反应果断,哪怕已经离开活动现场,待在只有他和沈临晖的私密空间中,他的表情也没有半分不耐,甚至还会很忧心地看着沈临晖。
沈临晖很内疚,他不知道该怎样向唐秩表达歉意。要不要再给唐秩送些礼物?可唐秩很要强,沈临晖相信他救火一定是因为善良,而不是想要其他人的感激或者图谋什么回报,如果是以这种缘由送唐秩礼物,唐秩很有可能不会收。
那如果是以与整件事毫无关联的“森”的名义呢?
虽然沈临晖很不想要承认,但是被拒绝的可能性瞬间小了很多。
在今天的事故中,他和唐秩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沈临晖一定要让唐秩永远记得这特殊的一天。他静了静心,在回家的车上专注地挑选起礼物。他想要特别的、能够彰显唐秩与他之间独特连结的、有纪念意义的礼物,因此选得很艰难。
沈临晖和汤惠婷一起回了沈家别墅,家里没人,只有做饭的保姆阿姨。沈世微前几天回来住了两晚,又去其他城市出差了。沈嘉晖还没到家,高三学业重,要等明天上午补过课才能正式放假。沈临晖先上楼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的衣服,然后才去陪母亲吃晚饭。
饭后他和母亲在别墅区里散了会儿步,聊了聊最近在学校的生活。汤惠婷很关心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起火,沈临晖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举办活动和机器狗失控的全过程,汤惠婷不时“啧啧”两声,表达关切。等沈临晖讲完,她沉思片刻,问道:“儿子,今天出了这种事故…你作为学生会长,会不会需要担责呀?妈妈是怕他们找不到责任人,就把你推出来背黑锅。这种事妈妈不是没听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要是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试图抹杀你之前的功劳,这样就不好了。”
沈临晖沉声答道:“应该不会的,妈妈。在活动开始之前我们就布置了消防装置,还给摊主和工作人员做了应急培训。我们对摊主们的货物做过检查,都是没问题的,我也想不通那只机器狗为什么会突然起火,大概就是一个意外。更何况在场有那么多人作证,不是我点的火,我也有在积极救火,辅导老师最多就能说我反应不及时,除此之外没什么了。”
虽然嘴上这么宽慰母亲,可事实上,沈临晖也没有把握,他不知道最后自己会在整场事故中被认定为怎样的角色。在车上给指导老师报过平安后,沈临晖就一直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洗过澡后手机被沈临晖丢在床上,没有随身带着。他想要暂时回避学生会那边的消息,劫后余生,沈临晖心情复杂,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回应众人的关切,处理责任划分的事宜。
等他终于做好心理准备,点开未读消息众多的聊天软件时,被他置顶的学生会群聊已经刷出了99+,有好几条单独的@提示。可沈临晖根本没有去看群聊中的内容,因为他最先点开的是与唐秩的对话框。
唐秩难得主动找他一次,沈临晖以为他是哪里痛了要去医院。沈临晖慌慌张张地点进去,又慌慌张张地退出来,重新点进去,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唐秩:沈临晖,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唐秩:我想邀请你与我合拍视频,发布在peppermint的账号上。】
【唐秩:收益除了公司抽走的部分,我四你六,只要你愿意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始合作。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会尊重你的决定。】
沈临晖沉默片刻,打字回复唐秩。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