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遭受这场医疗事故的患者，至今还没有出院（1 / 2）

光头壮汉的直播间已经完全失去了之前光鲜亮丽的模样。

「早上要抢人家糖，还不如现在跪人家跟前敲敲碗。」「光头哥，能再讲讲那个被新人一下放倒的故事吗？」「之前关注过你真是我的耻辱。」「主播别灰心，我现在也没取关，因为你是我的开心果哈哈哈哈哈！」

光头壮汉牙关紧咬，还要拼命向各种嘲弄他的弹幕陪笑。

他需要积分。早上护士把他抓走，非说要给他治疗眼睛，一阵剧痛过后，护士嘴里咀嚼着东西，甜蜜地告诉他：恭喜你！你永远不用担心自己的眼睛火辣辣啦。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丢掉了一个眼球。

惊怒欲绝的光头壮汉试图找观众给他打赏积分，在诡异直播系统的商城里，积分能买到一切，包括给他换一只与之前别无二致的眼睛。

然而原本崇拜他的肌肉、赞美他的力量的观众，却不再买账。哪怕他一再强调自己只是丢了一只眼睛，他的力量还在，他仍然能徒手掰断碗口粗的木棍，得到的也只是嘲弄。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唐梨。光头壮汉默念着这个已经迅速在玩家群体扩散开来的名字。唐梨。他将这两个字反复碾压在齿间。

他恨唐梨。他要杀了她。如果他不杀了她，他将永远是直播间里的笑柄。

而就在这时，那条弹幕映入他仅剩的一只眼睛。

「你想杀了唐梨吗？」

光头壮汉猛地站起来：“该怎么做？！”

「怕被屏蔽，我没法告诉你具体原因。」「但如果你想杀了她，就想办法让她去807。」

807？光头壮汉在心里默念着，思考着，807号病房里住着谁呢？

阅览室。

“唐梨，可以聊聊吗？”

人散得差不多了，唐梨也准备离开阅览室。一道声音突然拦住她。

唐梨疑惑抬头，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唐梨立刻警惕起来。

“我……”“聊什么聊。”

男人镜片一闪，刚要开始说话，就像一辆无辜的小甲壳虫车一样被拍飞了。

真的是被拍飞了，整个人像一张饼一样贴在墙上。

短发女人轻描淡写地收回手，对满脸震撼的唐梨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微笑：“别和他聊，他欺负护士小姑娘，品性不好。”

唐梨立刻像找到了组织，凑到短发女人身边点头，窃窃私语：“是啊是啊，真过分，人品差！丢人！”

听得一清二楚的邱晚庭：“不是，我……”

“你什么？”姜绘不动声色地踩他一脚，“你不是下午要治你的胃病吗？快去！”

「哈哈哈哈哈哈！狗主播也有今天！」「完喽，保镖踩着老板上位喽！」「绘姐有两下子，一下子拉到了唐梨的好感。」「邱老板为了亲自拉拢新人，专门换道具跳过了下午的检查啊！」「哈哈哈哈白费！全都白费！」

这就是唐梨和姜绘一起蹲在餐厅后厨炸鸡翅的原因。

“太香了，姜绘你真好。”唐梨对着油锅里渐渐染上金黄的炸鸡翅咽口水，“其实在阅览室那会儿我就馋得不行了，不明白为啥那个护士说那些鸡啊鱼啊配不上我。”

姜绘的五官痛苦地扭曲了一下，这就是传说中的“偏执狂”吗，只能看见自己想看的。

那在她没有看见的地方，唐梨吃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下去啊？饕餮吗？该找琳医生看胃病的不应该是她吗？

“你觉得这家医院怎么样？”姜绘试探地问。

“很好啊。”唐梨说，“从医生到护士都很友善，唯一的问题是我的病情好像还是没有好转，不过我也没有来多久啦。”

她转过头来，敏锐地注视着姜绘线条利落的侧脸，“怎么了，姜绘姐姐？你有什么和医院有关的秘密，要告诉我吗？”

“你没听说过吗？”

姜绘与她对视，热油迸溅的滋滋声里，褐色的眼睛盯着黑色的眼睛，“这家医院出过很严重的医疗事故。”

“有一名孩童得了病，被母亲送往医院治疗。他在这场事故中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骨骼，从此脊背佝偻，四肢萎缩，不成人形。”

唐梨怔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男孩怨毒的声音仿佛还在她耳边翻覆，这一切似曾相识。

“院长的医术被鼓吹得登峰造极，住院之前，所有人都告诉男孩，医生会治好你。”

姜绘的声音平淡，却让人觉得背脊发寒，“直到男孩从病床上醒来，亲眼看见了镜中的自己。”

不要是他。千万不要是他。唐梨在心底乞求，那太残忍了，她曾经在他面前说过那样大言不惭的话。

姜绘注视着唐梨，声音轻得像耳语，“你知道最恐怖的是什么吗？”

“男孩的母亲就是这家医院的员工，离了这家医院她无处可去，离了这家医院，她也没有积蓄能供男孩在别的医院治疗。所以……”

“遭受这场事故的患者，直至今日还没有出院。”

807号病房。

男孩安静地坐在高高的窗台上。

黑影从他够不到地面的脚尖蜿蜒而下，铺满了整个房间，又渐渐从门框间溢出，与漆黑的房门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