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了解不少(1 / 2)
兴隆街在青山县北边,离县衙要走小半个时辰。
叶倾苍把卷宗揣进怀里,换下皂衣,穿了身普通的粗布衫,往北边走。
他没穿官服过来,是有原因的。周家出了人命,周围街坊肯定都知道,官府的人去了一拨又一拨,问来问去,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这时候再来一个穿皂衣的,周家人嘴巴只会比上次更紧。
兴隆街说起来是街,实际上拢共就十几户人家,两边都是矮墙土院,周家在街道中段,门口的台阶比别家高出半级,据说是周当家早年做过一段时间粮商,后来收手了,就在青山县置了产,过日子。
门是开着的。
叶倾苍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进去,转头去叩了旁边邻居的门。
开门的是个老婆婆,六十来岁,背有点驼,看到叶倾苍,先退了半步。
“婆婆,不妨事,我就问几句话。”叶倾苍没自报身份,指了指周家,“我是周家的远亲,从外地来奔丧,来得晚了些,周家的事,能不能跟我说说?”
老婆婆犹豫了一下,把门开大了点,压低声音:“周家的事,街坊们都不敢多说,你是他家亲戚,进来吧。”
叶倾苍进去,在堂屋里坐下。
老婆婆姓钱,在这条街住了三十多年,对周家了解不少。
“周家当家的叫周茂,是个老实人,跟街坊们没什么来往,不争不抢的性子。”钱婆婆边说边倒了碗水推过来,“你说他怎么就……唉,可怜他家里几个孩子,大的才十七,小的才八岁。”
“案子查了两个月,官府那边没说什么?”
“能说什么?”钱婆婆摇头,“来问过好几次了,我们街坊晚上都睡了,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官府的人每次来,都是问了一圈就走,我看他们也查不出什么来。”
“周家人之间,关系怎么样?”
钱婆婆顿了顿,把声音又压低了一些:“你是他家亲戚,有些话,我说了你别往心里去。”
“婆婆直说。”
“周茂有个兄弟,叫周发,打小不成器,隔三差五来周家要钱。周茂这人脸软,每次都给,但他婆娘不乐意,两口子为这事,没少拌嘴。”钱婆婆拢了拢袖子,“出事那天,周发也在周家,跟周茂的婆娘吵了一架,下午就走了,没在周家留下来吃饭。”
叶倾苍把这条信息记下来,没表示。
“走的时候,天还亮着?”
“对,我还在院子里收衣裳,看见他出门,走得挺快,脸色不太好看。”
叶倾苍跟钱婆婆又说了几句,起身告辞。
出了钱家,他往周家这边靠了靠,从门口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有个妇人在扫地,眉间带着没散尽的憔悴,那应该是周茂的婆娘。旁边坐着个老头,腿上搭着一件袄子,正是卷宗里提到的老仆。
叶倾苍推门走了进去。
“这位……”妇人停下扫帚。
“我是官府的人,来再问几个问题。”叶倾苍把腰牌掏出来,晃了一下,“不用紧张,走个过场。”
妇人把扫帚靠在墙上,神情麻木,“问吧,我们能说的,都说过好几遍了。”
“出事当晚,后院的门从里面插着?”
“对,就是这样。”妇人答得很快,答案跟卷宗上一字不差。
“后院有没有树,或者高出院墙的什么东西?”
妇人愣了一下:“没有,后院就种了点菜,一棵树都没有。院墙高,翻不进来的,当初我家当家特意砌高的,说是怕夜里进贼。”
叶倾苍往后院走了两步,站在院子里朝上看。
院墙确实高,足有一丈二,寻常人翻越不易。
墙头上压着一排碎瓦片,据说也是周茂自己叫人加的,防贼用的。那些瓦片贴得很整齐,没有任何一块有被踩踏过的痕迹——这一点,卷宗里有提,叶倾苍也用眼睛确认了。
他蹲下来,看地面。
后院的土地没有硬化,雨水一来就是软的,案发那天晚上下过一场小雨。卷宗里写,地面上除了周茂自己的鞋印,没有第二双脚印。
死人是不会自己走进来的。
凶器也没找着。
叶倾苍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仆。
老仆一直没说话,就坐在那里,神情呆滞,腿上的袄子滑了一半下去,也没伸手拉。
“老人家。”叶倾苍走过去,把那件袄子重新盖好,“出事那晚,大郎陪着你在前厅,你们聊了些什么?”
老仆抬起头,眼神浑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嗓子沙哑:“大郎在陪我下棋。我们下了两局,他下棋毛躁,两局都输了,输了还不服气……”
老人停下来,喉头动了动。
“后来呢?”
“后来就听见后院有声音,大郎去看,就……就发现当家的了。”
叶倾苍没再问,退出去,跟妇人道了声叨扰,出了周家大门。
他在街上走了一段,把卷宗又掏出来翻了翻,把一个名字找出来——周发,周茂的弟弟,案发当日下午提前离开周家。
官府询问过,周发当日傍晚便离开了青山县,去了外地,案发时不在场。
不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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