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敬茶(1 / 2)
接下来几天,夏宁老实跟着宋嬷嬷学规矩,听书蝶介绍段府情况。
段府连续三代人丁凋零,奉行严格家训,男子三十无子方可纳妾。
到段少爷段元睿这代,甚至有绝嗣风险。因为段少夫人司婉清自幼体弱,过门后更是长年累月缠绵病榻。
结婚十载,夫妻俩同床共枕的次数十个指头能数清,别提让少夫人承担繁衍后代的重责。
都说无奸不商,可段家男人却是非常有情义,固守祖训,维护发妻。这次若非少夫人司婉清以死相逼,段家不会为段元睿纳妾。
段元睿十八科举成为秀才,如今二十七仍未中举,多半有司婉清病体拖累分心所致。段家人也是希望纳妾后,让段元睿为段家留下种子继续读书。
落榜一次等三年。段元睿已落榜三次,如果明年还不能轻松应试,就得等到三十岁后了,那还能有什么作为?
段家不缺钱,缺的是能护住段家基业的大腿。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因此树大招风的段家,迫切需要培养出一个自己人,走上仕途。
当然,书蝶不可能讲得如此透彻。以上信息是夏宁自己慢慢推断分析出来的。
夏宁意识到自己何其幸运,赶上了一个好时机!
她下意识轻轻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双眼绽放志在必得的光芒。
年幼遭灾,家破人亡,半生颠沛流离饱经苦难,险些沦落风尘,如此送到眼前的泼天富贵,她一定要牢牢抓住了!
半个月后,宋嬷嬷将调教好的夏宁带到段夫人面前。
看到夏宁已能举止得体,说话变得斯文,人也养白一些,段夫人笑意深了几许。再次拉着夏宁的手上下审视一圈,确认没毛病后笑吟吟开口。
“好孩子,以后少爷少夫人就托付给你照顾了。尽心尽力,段府记着你的好!”
身为一个妾,还特地把少夫人给她捎带上,夏宁懂,段夫人这是提醒她,少夫人也是她主子呢,能决定她生死那种。
夏宁屈膝,毕恭毕敬,满眼真诚孺慕。
“奴婢出身卑微,能入段府已是天大福气,还能侍奉少爷和少夫人左右,必定安分守己、唯命是从,绝不敢有半分僭越!”
段夫人觉得她自称不对,转念一想,这改变还是由儿媳来决定吧。
微微一笑,唤宋嬷嬷。
“你把这孩子送到东院,让少夫人自己看着安排。”
目送夏宁离开,微微垂眸。希望不至于刺激到儿媳病情加重吧……
冤孽。
段夫人缓缓回身,望向壁龛供奉的神像,手捻佛珠。
夏宁倒是兴冲冲的,内心激动。
终于到了确定她正式身份的时候。天知道这半月段府人一口一个夏姑娘,叫得她多难受。夜长梦多,一天未获得段少爷和段少夫人认可,她就不是姨娘。
怎能让到嘴的鸭子飞走呢,夏宁暗地摩拳擦掌。今天,哪怕少夫人百般刁难,她也得赖在东院!
屋子静悄悄的,弥漫着一股淡淡药香,并不难闻。等候通传时,夏宁悄悄往里瞄了眼,笼着云雾似的浅碧色纱帐,临窗书案书架,摆设整齐。
窗明几净,无半分俗艳。地板墙角铺着厚厚软毡,走进去人仿佛踩在棉花团上。听说少夫人动辄晕倒,这是怕摔么?
久病之人的清寂与书卷气交融,身处这样的环境,她不自觉神经紧绷起来。
她目不识丁,其实……挺敬重读书人。但是,认识的姐妹们说过,读过书的人心思深,点子毒,看着温雅,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夏宁不自在地绞手指,这对手貌似有点强大,她其实还没准备好。
屋里传出来几声咳嗽,压抑喘息。片刻,一个鹅蛋脸儿、神情安静的年轻婢女,出来撩开门帘。
“夏姑娘,少夫人有请。”
夏宁表现出恰到好处的不知所措,在书蝶眼神的鼓励及鹅蛋脸婢女眼神的催促下,才整理不小心弄皱褶的衣摆,轻手轻脚跨过门槛。
司婉清似乎刚起。柔若无骨地靠在床头,发髻松散,面色白中泛青,长长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除了瘦削手腕上套着个玉质通透的镯子,再无一件饰物。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夏宁不敢多看,跪下磕头:“奴婢夏宁,见过少夫人,给少夫人请安。”
反正铺着软毡磕头不疼,她就特意表现得实诚点。每一次弯腰达到最大弧度,每一次脸都紧贴地面。
司婉清笑了笑,等她磕完三个头,才叫婢女把人搀起来。一句话,喘了三回说完整。
“夏妹妹,你初来乍到,我本该好生款待,奈何身子不争气,奉茶礼便从简了。”
夏宁嘴唇嗫嚅,犹豫是否该假惺惺关心主母身体,又怕对方觉得她不诚心。犹豫间,司婉清抬手让人将一个托盘送到她跟前。
夏宁偏头看了眼,原来是一杯准备好的茶。
“主母万安!”
她心领神会捧过那茶盅,高举过头顶,再次向司婉清跪下。
“奴婢蒲柳之姿,蒙主母不弃容身段府,往后绝对唯主母马首是瞻,安分守拙,绝不敢有半分逾矩,只求主母垂怜照拂。”
这话是宋嬷嬷教她说的。
司婉清又浅浅地笑,不过那笑容中蕴含一种悲凉,只是夏宁低头没瞧见。左右婢女嬷嬷,担心地望了主子一眼,又狠狠瞪向夏宁。
司婉清在婢女搀扶下,挣扎坐直身体,手微颤接过茶,象征性放唇边抿了抿,便交给婢女,低头瞧向夏宁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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