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夜深忽梦少年事(中)(1 / 2)
许久不曾踏入养心殿,此刻竟有些陌生。安顺禀道:“皇上,茉嫔娘娘来了。”说罢便退了下去。
莲柔朝着傅清背影福身,“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傅清转过身来,淡淡道:“起来罢。”
莲柔依言起身,立在案旁不说话,傅清开口道:“楚家与陆家同时向你妹妹提亲,此事顾及三府颜面,许多人如今都抓着这一点,好看热闹。”
莲柔深吸口气,“臣妾亦知兹事大体,不承想两家同时提亲。”
“陆家是皇亲贵戚,楚家亦是满门显赫。”傅清瞥一眼莲柔,“不管应允哪一家,最后另一家都说不过去。”
莲柔看着傅清,一反常态,“茜柠曾被太傅家退婚,臣妾亦知索淖沦家没落,可闺阁女子又怎能三番五次的波折,茜柠也有气性。臣妾过的不好也算了,还不许茜柠比臣妾好么?”
傅清皱眉,“茉嫔,你知道自己在说甚么吗?”
莲柔轻笑,“倘若皇上要个结果,臣妾一非长辈,二非兄长,实在决断不得茜柠的婚事,便是长辈兄长了,也只看茜柠自己的意思。”
莲柔依礼屈膝,“臣妾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嫔妃,实在没得办法,这便告退了。”
说罢也不看傅清脸色,转身离去,然而傅清却不曾喊住她,莲柔深吸口气,只走的更快。
挑开帘子,但见陆舒笉面色沉沉的站在阶下,而七王爷依然一副冷峻模样,不动分毫。
冷风袭来,一阵一阵的钻到心里,海娴睁开眼来,原是南窗正开,想要起身,头脑却昏昏沉沉,压得一阵目眩,只得将手缩回被中捂着,安安分分的窝在床榻上。
风吹在脸上,冷得刺骨,窗外树上叶片干枯,随风摇摇曳曳,生出萧瑟之意来,枯叶落在地上时发出脆脆的声响,风势愈烈,在床榻上也觉着太冷,海娴便扬声喊来苏戴。
苏戴小跑来了,搓着手忙去将窗户掩上,又添了几块银炭,向海娴道:“紫禁城的秋日真冷,风吹来能冷的浑身打颤。”
海娴半起身,手倚着浅绿的蒲桃纹锦枕,慵懒的拨弄着床帷上的流苏,海娴偏头问道:“皇上哪里去了?”
“正在养心殿里呢。”苏戴笑道:“皇上说得了空闲,便立刻来见格格,格格可不用这样整日念着了。”
海娴啐一口,红着脸道:“我不过才随口问这样一句罢了。”
苏戴含笑走来,问道:“格格起身了么?”
海娴应下便由苏戴扶起来,炭火熏得此刻暖气围聚,海娴穿上月白兰草缎面的旗服,比着铜鉴照一照,嫣然笑道:“好素净的颜色。”
苏戴取了白玉珍珠蓖别在海娴发髻的燕尾上,望一眼铜鉴中的海娴,不由莞尔一笑,由衷道:“格格还是素淡的时候更好看。”
宁愿丑恶不必顾忌,善美不会玷污,她更适合那些平坦的日子。
海娴瞧着瞧着,忽然道:“我想去养心殿看看皇上。”
苏戴面色一顿,复立刻笑道:“格格去做甚么,皇上歇会儿便过来了。”苏戴为海娴扶正白玉镂花簪“前些日子浮玉姑姑教的打珠络,主子可记着了?”
海娴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苏戴身上,询问道:“你在瞒我甚么?”
苏戴咬着下唇,紧紧看着海娴,末了叹了气,松口道:“格格,您要插手么?”
走在宫道上,空旷的能回响出高底盆鞋走路时的“哒哒”声。
海娴快步走着,只想着快些到养心殿去,苏戴一面追,一面气喘吁吁道:“格格,仔细崴了脚。”
可她如今甚么都顾不上。悖逆圣旨,这是多大的罪名,何况如此还会得罪与陆氏一门,实在太得不偿失。
然而到了养心殿的宫门,却近乡情怯了。
海娴远远的看着傅霈背影,萧瑟秋风一阵阵的拂过,眼眶给吹红了一圈。
缓缓走到殿门前,看到他扫过来的眼神冰冷的毫无温度时,竟觉着好像从来都不曾认识过他,而他,好像也从来不认识自己一样。
她恍然想起,她的确已经很久不曾见过他了。
说到底,她究竟是不曾去了解过他,不曾在意他的付出。她一直都在随遇而安,一直都在理所应当,一直都不过是遵循她该走的路。
愧疚不安和苦涩蔓延过心底,心似乎绞成了一团的生疼,难过的头皮一阵阵发怵。
海娴恍神间竟然站不稳脚步,一个踉跄,幸而苏戴眼疾手快的在后扶住。
她眨眨眼睛,吸了吸鼻子,长出口气。
安顺正从殿内出来,向海娴道:“太后正要传贵嫔呢,可巧贵嫔来了,贵嫔娘娘这便进去罢。”
傅清在左侧的配殿里,那里常是批阅奏折的地处。此时太后正坐在右侧,而舒笉则站在太后身畔,神色冷淡,反倒看不出甚么,但明眼也知事态不好。
海娴依礼福身下去,太后深深看一眼海娴,轻声道:“起来罢。”
太后的声色,从来不曾这样疲惫过。
太后向安顺吩咐道:“让七王爷进来,哀家有话要说。”
安顺领下,答道:“也传了六王爷的,想来六王爷快到了。”说罢,忙不迭的又往外去。
等傅霈进来了,太后扯出一丝笑颜,向傅霈道:“霈儿,过来哀家身边。”
傅霈依言走到太后身边,面色不改分毫,冷的像冰块一样,太后拉住傅霈的手,“你一直在边疆,额娘也不曾好好顾着你,等多了时间,便来慈宁宫与额娘说说话,可好?”
傅霈笑得勉强,回道:“好。”
纵然不是生母,然而总归养育多年。太后笑着与傅霈问话,傅霈亦一句一句的答。
海娴不知为何,身子忽然一颤,傅清走到海娴身边,低声道:“冷不冷?”
海娴笑一笑,摇摇头,傅清轻轻拢过她的手,眉眼间都是宠溺。手上传来的暖意一寸一寸弥漫,终于也有安心。
傅谨来的很快,见着傅霈不免一愣,他向傅清与太后请过安,便笑道:“好端端的,怎么反倒这样着急让臣弟入宫。”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