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暗香微度玉玲珑(五)(1 / 2)
陆舒笉忙跪下,“臣妾并不知晓茄鲞中会加了这等东西。”
梓贵人道:“娘娘说不知,谁又知娘娘知不知?!”
傅清望了眼陆舒笉,“那昌贵妃可能解释,为何手下会出现如此纰漏?”
陆舒笉竟一时辩解不得,綄曦跪下道:“奴婢越矩,万岁爷容奴婢禀报,一向宴席膳食均由内监先试菜,无碍后方能上桌,万岁爷可看看那试菜内监是否有事,以确德妃主子清白!”
傅清脸色铁青,“去传来。”
身旁内监便一趟溜去,未几,便见领了一小太监上来叩了大礼,“奴才小松子叩见万岁爷!”
傅清身边的安顺会意,就问:“楚贵嫔的菜你可试过?”
“回公公,都试过。”
安顺递了眼色,太医便上前把那内监手脉,片刻后拱手回道:“这小太监的确无事。”
赫舍里柔宜问道:“可是每一样都试过?”
小松子回道:“这是规矩,菜都是在门口试了,若是不试过的,那门口的人是不准端上来的。”
“还有酒未曾试过。”茉嫔轻声道。
太医便起身去试那就液,并无异处。
宋贵人道:“别是咱们动错了脑筋?”
一时众人都犯了难。却是宜贵人道:“杯中酒呢?杯盏呢?还有贵嫔所用筷箸,都还未曾瞧过。”
提点了众人,这才取来了楚愉所用筷箸,却是银箸,银箸可试毒,箸上也无不妥。
“如此看来便不是膳食的问题了。”宜贵人道。
那杯为竹根杯,其上雕镂奇绝,一色山水树木仕女,并草字及图印,验杯中残酒不见有错,太医往那杯上洒几滴水,又取银片贴杯壁杯沿,片刻之后那银片竟半身青黑,是下足了量,好不骇人。
小松子见了道:“试酒之时奴才们自不敢用主子们的杯子,都用事先备好的小杯。”
“所以即便那杯上有毒,也不会教人发觉。”陆舒笉喃道。
“好生阴狠的法子,怕只是碰过都会给毒的肠穿肚烂了!”绾嫔愤道。
温曦自殿外走来行了礼后道:“方才才发觉,贵嫔娘娘近身侍女也中了毒,右手指尖青黑,好在中毒轻不曾危及性命。”
如此必然是端酒之时了。那太医却低声道:“只是……”
“管杯盏器具的是谁?”赫舍里柔宜打断话问道。
小松子答:“管宴席器具的一向都是瓷青姑姑。”
傅清便命了安顺去传。
待安顺回来之时却还是他一人,“瓷青已然服毒自尽,所服毒药与贵嫔相符。”
“还查出,瓷青原是服侍长春宫失宠的容贵嫔,与瓷青同住的宫女也说,容贵嫔近来召过她几次,也在她的妆台中找到昔年万岁爷赏赐给容贵嫔的蓝田玉扳指。”
傅清攥拳,“容贵嫔……”
“传朕旨意,容贵嫔舒穆禄氏毒害嫔御,废位,迁冷宫。不必让她再来见朕。”
不曾传召容贵嫔来便定了罪,茉嫔道:“好歹也应传容贵嫔来问问,贵嫔姐姐是素性温和的。”
“还用问么?”傅清凛然言。
茉嫔便讪讪的住了口。
“那昌贵妃……”皇后犹疑道。
“昌贵妃?册封礼都还未经,又怎是昌贵妃?”
“是,那德妃……”
“德妃统下失察,是朕抬举了,协理六宫之权便不用了。”
陆舒笉心下一颤,叩礼道:“臣妾失察无能,理当受罚。”
“贵妃娘娘,公主不好了!”由远及近的声音格外刺耳。
这夜的宫闱后庭,本就不太平了。
宫女小步跑来顾不得礼数,毫无顾忌的拉着陆舒笉衣袖泣道:“娘娘快回承乾宫看看小公主罢!太医说是不行了!”
恍如一昔梁梦,幻实交加。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高楼塌,最后到底什么也不是。
殿外雨倾如注,宫人们拼了力竟也追不上陆舒笉,只余不停喊着娘娘。
余音绕着紫金墙,久而不绝。
陆舒笉,她的女儿,不过是这九重凤厥中又一个权力的牺牲品。
又算得什么?
皇后收拾了这边残局,方才由温曦撑着油伞踱着步子去承乾宫。
温曦边顾及着侧旁雨水有无溅到赫舍里柔宜身上边道:“这边的人只余主子未去了,主子不快些?”
赫舍里柔宜嗤声,“早去?早去作甚?看她梨花带雨笼烟芍药,再因身居后宫之主,为苎绾养母,然后陪她哭?”
温曦便也噤声。扶着皇后走了半晌后方道:“其实……主子大可不必将苎绾公主一并除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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