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5)
“……”
她瞬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呆呆地望着长空月,终于想到了昨夜醉酒时发生的一些事。
她这个人有一点好,就是喝多了也不会特别断片儿。
努力回忆,就会想到一些事。
她记得墨渊的行礼,记得自己看到的白影,也记得自己是如何指着白影说见鬼了。
棠梨嘴唇抖了抖,额头瞬间布满汗珠。
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卡住了,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握着闪烁的玉坠,她又是心虚又是害怕,那双许久未见、几乎有些陌生的桃花眼静静望着她,长空月还是那么好看,好看到只要一见到他,就完全忘了别的人。
他是不是瘦了。
衣服好像更宽了。
人还是那么挺拔。
但气息冷冽许多。
棠梨一时想不到自己本来要做什么。
直到玉坠闪动,她听见墨渊低声地疑问,才猛地调头就跑。
想起自己昨夜如何冒犯师尊,今早又怎么鲁莽大意,棠梨根本没脸面对长空月。
她慌不择路之下干脆直接跑了,人钻进寝殿就不肯出来。
她靠在门上,对着玉坠紧张道:“二师兄,师尊昨晚回来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
寂灭峰是长空月的地方。
棠梨躲在哪里做什么说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神识。
他在这里,她看见了他,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跑。
人抵着门,就像是怕他会强行进去。
张口与旁人说话,却语气自然熟稔,亲切无比。
“长命”这个名字是她和旁人都知晓的存在,却是他完全不懂的话题。
没有思念。
没有亲近。
也没有重逢的欣喜。
只有尴尬、心虚,以及逃离。
长空月阖了阖眼,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愈发苍白了一些。
他没去找她。
也没有说话和见人的欲望。
雨下得很大,寂灭殿的台阶外积了好多水。
长空月缓缓走到门口,置了一把旧竹椅坐在廊下,人是回来了,但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看雨。
雨丝细密,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潮湿的水汽里。
他头发半束,缎带绑了发髻,余下的披散在肩头,有些被风吹起的发梢沾了雨,微微卷曲着。
手边长廊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偶尔会端起来抿一口,喉结随之轻轻滚动。
整个上午,他就这样安静地待着,像一株被雨水浸透的、沉默的植物。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越发阴沉,雨仍然没有停息的意思,棠梨也没有现身的迹象。
长空月看了很久的雨,他觉得自己应该平复一下,深思熟虑,保持理智。
但凉茶喝完了,他人坐在竹椅上,被雨水溅湿了面颊和发丝,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凭什么。
太过强烈的不甘煎熬着他,雨丝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黏在苍白的额角,水珠顺着挺拔的鼻梁滑下,悬在鼻尖要坠不坠。
他眼睛望着某处虚空,没有焦点,空茫茫的,像蒙了一层江南三月的烟雨。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快就变了。
世事何曾垂怜过他,次次令他事与愿违,又为何非要在这件事上,让他如此称心如意?
长空月的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着,指甲深深抵进掌心,留下弯月似的印子。
坐得久了,他肩头微微塌下去一点,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却让整个挺直的脊背透出无声的倦意。
大雨中忽然有人走来,是行色匆匆的墨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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