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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1 / 2)

阮羡硬生生将湿意逼了回去,如果到现在还纠缠不休的话,那真就是不识好歹、自甘下贱了。或许,楼折说的就是对的,哪怕是条狗,他也会去救。什么自作多情的爱意,什么不一样了,通通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他们两人,根本就走不到一个世界,一个铺满阳光,一个阴沟苔藓,中间,还横了条长长的、铁锈味的幽河。

阮羡极其缓慢地站起身,面色苍白麻木,但嘴唇微微抖着,片刻,他惨淡一笑:“楼折,我不过就是逼你承认一次自己的感情,你就用这样挖心搅肺的话来刺激我?还是说,我说中了,你恼羞成怒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那么厌恶我,我嘴上对你狠话连篇,可我追你这么长时间,我对你真正做过什么吗?我要是真下流畜生点,你骨头都被吃得不剩了。我这辈子受到的所有屈辱、恶意、冷漠几乎全都是你给我的。追你的时候我也没亏待过你吧,房子、车子、票子我全给你,却换来了你交女朋友,换来了你的巴掌,换来了你抵着我喉咙的玻璃片。”

阮羡几乎归于平静,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只是看向楼折的眼神,没了以往的热忱,像是在做难耐的诀别。

他自嘲一笑:“也是,这些都是我自作自受、咎由自取、一厢情愿。”

楼折置于桌下、磕在腿上的手不停地发抖,不正常、不受控制的,他的呼吸频率也越来越快,面上的表情也几乎要崩裂开来。

忍了片刻,他平静下来,楼折声音低得可怕,仔细听辨还打着颤:“为什么厌恶你?因为你叫阮羡,因为你死缠烂打,因为你是男人。还有,别把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自以为多么情深不寿,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裹着糖衣的恶心手段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死死摁住抖得更严重的左手,对阮羡下了逐客令:“现在,滚出去。”

今天这场见面可以说是极其惨烈,刀剑相向,两人谁也没讨到好处。阮羡深深地看了眼楼折,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么的萧瑟,他最后留下一句:“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我还不要脸地缠着你干什么?楼折,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门合上。

阮羡煮在灶上的锅正在“咕噜咕噜”冒气,楼折什么都听不到了,人一走,彻底装不下去,他赶紧冲到卧室急急忙忙倒出药吞了,没有一滴水,手抖药片洒落一地。

楼折扶着柜子大口喘气,药片的苦味蔓延整个口腔,再到喉管,再到胃里,翻涌想吐。

半晌,他回到客厅,拿起方才雕刻的树,很大的一棵树,枝繁叶茂,沧桑古朴,一年四季地遮蔽着几座坟冢,度过了十几年的悠悠岁月。

风凉、叶黄,不知不觉已到深秋。

那日以后,阮羡消沉了一段时日,家中酒柜的存酒一点点减少。每至深夜,他都转辗反侧,寂然思考楼折那天所有的话。

总觉得,里面藏了很深的怨怼,但他窥不见其中真相,那怨,真的全是因为自己的纠缠和窒息的爱意吗?

他还没有想通,就被另一件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晕头转向。

这天晚上,阮从凛连打了三个电话,把醉醺醺的阮羡叫醒,劈头盖脸扔出一个惊人的信息:“手机不用就丢了!你哥病倒了,藏了两年的病,赶紧来医院!”

直到父亲挂了电话,阮羡都没有消化完那一通信息,迷茫地楞了半天,然后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往医院赶,甚至忘记了喝酒不能开车。

到了医院,心急火燎地给阮从凛打电话,问病房在哪。他电梯都来不及等,直接跑楼梯,心脏快速跳动,他不知道是什么病,害怕是什么急症。

病房门口,一向严肃的阮从凛微微弯了背脊,直到阮羡冲过去:“爸,哥怎么样了?他生了什么病?好治疗吗?”

阮从凛说:“激素型抵抗fsgs,医生说两年前就确诊了,你哥瞒着所有人,偷偷地保守治疗,只偶尔往医院跑,现在突然恶化了......”

“这病凶险,要是继续恶化下去,最后会导致肾衰竭。”

阮羡听得脸都白了一个度,这个病他听都没听说过,一想到阮钰一个人偷偷吃药、看病的样子心中就一阵发闷。

他还记得前一阵子,阮钰身体发生变化,有时候会水肿,食欲不振、呕吐,总是扶着腰。

为什么不积极治疗?他哥工作太忙了,哪怕放假也是一堆应酬,现在他的位置越坐越高,压力也相应的增加,他可能不敢有一丝松懈,可能前段时间快撑不下去了,所以想让自己去总公司帮他。

结果自己说了什么?找了一堆借口,阮羡现在很是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

阮羡轻手轻脚进病房,慢慢走到白着脸、睡得安静的阮钰旁边,他盯着哥哥,眼神焦躁哀伤。

可能是有感应,阮钰没过一会儿就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耷拉着脸的弟弟,扯开干燥的唇笑了笑。

“别丧着个脸,过段时间就好了。”

“为什么要瞒着?”

阮钰撇开目光,叹了口气:“怕你担心,小时候我一生病受伤,你就哭得昏天黑地的,哥可不敢在你面前露怯。”

阮羡握了握他的手,垂眼:“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哭的小孩了,别总把我当孩子看...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就帮你分担了,也不至于......”

“阿羡,人要生病,谁也拦不住,你千万不要自责,笑一个,好不好?”

阮羡笑不出来,锁着眉看他哥,看到那即使生病虚弱,还近乎溺爱温柔的眼睛,就有些绷不住了。妈妈走后,他怨恨父亲,阮钰便担起了责任,长兄如父,从仰望到平视,那数年的光阴,全是阮钰宠溺的爱。

他赶紧撇过脸,起身逃避,说:“我去给你倒点热水喝。”

几分钟后,阮羡再进门时感觉到房内气氛微妙的变化,阮从凛坐在一旁,阮钰盯着天花板,面色冷淡。

不知道走后谈论了什么。

阮钰知道阮从凛出轨的事情,但反应远不及阮羡强烈排斥,他好像在尽力扮演好一个优秀稳重的长子,似乎已经将那些怨化解开来。

阮羡当晚在医院住下了,睡眠不足加上醉酒第二天人声吵闹才悠悠转醒。

原来是容曼儿来了。

她落水后休养了一段时间,后面很少再踏足云茵了,那晚的事情后来查了监控,但却并没有录上,查了一番无果便不了了之,但她仍心有余悸,总觉得有人要害自己。

容曼儿带着果篮、鲜花来看望,对着阮钰一阵嘘寒问暖,听了病情后伤心得掉了几滴眼泪出来,阮钰表面上声声附和,但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倒是阮羡还上前安慰一番。

容曼儿走后江朝朝前后脚也来了,两人轮流照顾,他是个开心果,病房里经常传来阵阵笑声,冲淡了压抑的氛围。

住院期间,庄隐带来了车祸的调查结果,从黑车司机顺藤摸瓜,没花多久就审出了背后的人——沈著。

果然不出所料。阮羡委托律师去见了沈著一面,因为他真的想不通,就只是当着众人的面教训了他一顿,就能怨恨到找人制造车祸,置自己于死地不可?

到底怎么敢的?

但沈著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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