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2)
回到宿城后,楼折又住进精神医院半个月。看着状态没有上次糟糕,日常会跟阮羡聊天,跟在家里没什么两样。只是无人时会常看着外面发怔,整个人又陷入死沉、麻木的状态。
心理疏导和药物监护双管齐下,还有阮羡的陪护,不到一个月便出院。
回到家时,楼折发现家中的监控尽数拆掉,他什么也没说,就像当初发现多了几个监控时的不知不问。
日子又开始缓慢、平静地走着。
突然有一天阮羡带回来一个奇形怪状的玻璃罐,挺大,还可以在里面插花。
他告诉楼折,可以随意在里面放什么。
楼折问:“都可以吗?”
阮羡说都可以。
后面,那个放在阳台大大的玻璃罐,偶尔刷新一些东西出来。
里面是一片树叶,阮羡第二天就带楼折去了森林探险、露营;里面是一颗石头,阮羡带他去野外攀岩;里面是一颗糖,阮羡在家奋斗几个小时做出来一个四不像、却甜甜的蛋糕;里面是一片花瓣,阮羡某天下班回家抱回来几个盆栽,“颐指气使”的让楼折好好养着,等花期到了,他要赏花品茗。
玻璃罐中的东西多种多样,阮羡兑现的方式千奇百怪,这似乎形成了他们之间一种特别的沟通方式。无需言语,也不需要将自身龃龉脱于口间。
五月中,太阳渐渐灼人,阮羡突然将公司一应事务甩给阮钰,带着楼折旅行去了。
一路想到哪儿去哪儿,不赶路不做攻略,追漫天极光、看澄莹冰湖、穿陌生街巷、看落日归海、歇山野小镇。累了就在当地住下,有劲头了一个月辗转数个国家。一路上结交朋友,把酒言欢,也遇到过艰难险阻。
他们行至沙漠,突遇沙尘暴,天地昏黄,风声如吼,跟着向导慌忙躲避自救时,阮羡始终紧紧攥着楼折的手腕。
天地间落满黄沙,人人灰头土脸,皆庆幸平安顺遂。
楼折指尖捻着微小沙粒,左手仍旧被阮羡死死握着,他看见了众人劫后余生的笑容,看见了阮羡的担忧后怕,他又望向前方一望无际的黄沙,心中某样无形的桎梏似被这漫天风沙吹散了些。
后行至异国小镇,阮羡不慎伤了脚,两人索性留了下来,在镇郊租了间带小院的屋子。推开门就是一片软茸茸的青草地,隔壁邻居的狗经常撒欢跑来,摇着尾巴凑到廊下蹭阮羡的手,陪不能动弹的他解闷。
一来而去,两家熟络,隔壁金发碧眼的女主人总是笑盈盈、热情大方的,经常端着烤好的点心过来,有时是酥香的司康配凝脂奶油,有时是温热的苹果派,偶尔还会拎来一篮刚烤好的法棍。
为了回馈邻居的热情,阮羡拉着楼折大展身手,做了一桌子中国菜,收到大大的好评。
腿好得慢,阮羡嫌无聊得很,每天躺在小院的椅子上喝茶晒太阳,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楼折闷不做声找来木料和麻绳,在草地旁边搭了架简易秋千,缠上花藤,阮羡拄着拐杖跃跃欲试,楼折在后边推着秋千轻轻摇晃,看风掀动衣角,赏橙红夕阳,听附近的狗追逐嚎叫。
日子淡如温水。
等腿伤好得差不多了,两人在周围转悠几天,收集了一些纪念品,告别邻居后又启程离去。
在国外浪了数月,国庆之际思家之情浓郁异常,他们又飞回国内,看祖国大好河山。
途中偶遇古寺,两人兴起入内上香,走过幽深小道,踩过百阶薄苔长长阶梯,行至主殿阶前,檀香清浅,两人拈香祈愿。
青烟袅袅,阮羡闭眼诚心叩拜,唯愿身边之人岁岁年年,岁岁长安,忧思尽消。
走到古树之下挂祈愿牌时,阮羡笑着问:“写的什么?”
楼折将红牌遮了遮:“看了就不灵了。”
“哟,现在这么信了?”阮羡歪头打量,“看看呗。”
楼折淡笑,扬手将祈愿牌高高抛起,落于枝叶间,风过翻转,只有两字:安矣。
初夏离去,冬至归家,阮钰婚礼之期即将来临,两人最后去了一个少数民族村寨,楼折母亲曾经的故乡。
这一住就是半月,期间得知村中学校设备落后、教资不足后,阮羡立即联系公司慈善部,三天便送来几大车的物资。寨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寨民热情感恩,只要他们出门,吃饭、置物都不愿收钱。
天气明朗时,两人走遍寨中每个角落,这里依山傍水、木楼错落,风中飘着自酿米酒和烤糍粑的香气。
恰逢寨里的祈福节,两人提前几日就被上门邀请,请他们再多留一阵。
白天寨中就热闹起来,晒谷场檐脚、篝火台四周都插上瑶锦彩幡,风动幡扬。
暮色沉落,篝火点燃,村民围着火堆支起长桌,老师带着孩子们亲自动手打糯粑、串腊肉、炒板栗。
楼折跟阮羡也没闲着,撸起袖子就开干,阿婆耐心教他们打油茶,老人笑盈盈坐在炭炉旁,指点手忙脚乱的阮羡,楼折手艺略好,有条不紊的,做出来的油茶让阿婆连连称赞。
然后阮羡就吃味了,默默郁闷自己的手残。楼折烤了一串栗子给他,阮羡又笑起来。
桌旁围了一圈小孩在捏糯米糍粑,小手攥成团,滚上细细的红糖芝麻,捏一个吃一个。
其中有一个默不作声的小男孩,坐在一群孩子中间,一个人把糯米压成薄片,然后贴在炭火架边缘慢慢烤,等烤到酥脆就赶紧抓起来吃,又香又脆。
阮羡因手艺太差被“放逐”,坐在木椅上慢悠悠喝油茶,见到那小孩在做什么后,好心提醒他别把手伸得太近,恐被烫到。
结果那孩子头也不回,一点反应没有。
一旁的老教师笑着解释:“那孩子听不见,只有左边耳朵勉强能听到些声音。你凑近点讲就是,不过要先轻轻拍一下他的肩膀,表示要跟他说话,不然会被吓到。”
阮羡愣住,在他身边的楼折也听到,两人同时看向那男孩。阮羡斟酌开口:“是出过什么事?”
“先天遗传的。”老师摇头,又叹叹讲起了往事,“这孩子命苦呐,才上小学时父母在外打工出了意外,家里只有孤寡老人将他拉扯养着,平时我们也都会特殊关照一些。”
“……那他在学校,会有孩子欺负他吗?”
“怎么会,同学都会帮助他,甚至有一些跟他玩得好的,还会主动学手语。”老师目光慈爱,“都是一些好孩子啊。”
阮羡眼睛不由自主转向楼折,心下难言,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他的伴侣有特殊状况,遇见相同的心中总不免有异样情绪,尤其这还是个几岁的孩子,更是怜爱。
阮羡拿了串烤板栗,蹲下,先是轻轻拍拍他肩膀,小男孩转头,看见栗子咧开了笑,接过,不顺畅地对阮羡说:“谢谢……叔叔。”
他摸摸小男孩的头,没曾想身体虽有残缺,幼时经家庭变故,如今却还是纯真开朗,实在难得。
楼折先是默默看了会小孩与阮羡的互动,也拿着零食蹲过去。小孩说话艰难,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发音困难,楼折索性温柔地打起手语,小男孩眼中放光,也兴致冲冲地跟楼折开始手语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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