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他与她的无限6（1 / 2）

“啊？怎么一股烂橘子味儿飘过来了。”话筒的另一侧，五条悟声音嫌弃，“你们那边的教育到底什么毛病，你老想着死死死，她也老想着死死死，明显是哪个老东西怕控制不了比自己强的下属，故意给手下洗脑，好让他们没用了就去自毁吧？”

女人笑：“确实如此。但像我们这种存在，确实消失了更好。悟君的话，无从知道吧——从前的她，在还不叫‘那由多’的时候，为了得到电锯，逼它吃掉自己，曾作下无数惨案，毁掉无数家庭，夺走无数生命，甚至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一手策划了又一次世界大战，将所有人都卷进了她的算计之中，最后功亏一篑死了。是连死都无法清算的罪孽深重呢。”

五条悟：“关现在的她什么事。既然说了任我处置就别沾手她的教育，也别给她灌输那种疯人思想，我自己会教。”

“即便我什么都不做，‘支配’的天性也依旧会让悲剧重演。和那孩子沟通的时候，悟君应该也感受到了才对。”

“哦感受。感受到了哦？那孩子这几年受我影响，已经和最开始的时候不一样了。行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挂了。”把手机一扔，往嘴里扔了颗糖，后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长腿一搭，沉思片刻，银发亮丽的高大青年坐起，把手机一捞，开始给好友发信息：

[杰，“妈妈”她真的太~可怕了好吧。她居然对我说，小那由多最喜欢我是因为那孩子觉得我最可能杀|掉她，然后不但承认了自己有对那孩子灌输这种想法，还跟我说这是小那由多天性所致的必然，拼命给我洗脑。什么人啊！你们家小孩的教育绝不能交给她。]

见好友回复了满屏的省略号，再次把手机一扔，往沙发上一靠，随手一点遥控器，荧幕重新亮起，孩子气的俊美容貌在光影掠动下静滞，银发翘起，随悲欢离合不断的幕间明暗，五条悟陷入了沉思。

天性啊。他也不是不明白。

不过像认知这种东西，是可以后天培养引导的……

“悟，还在生气吗。”身裹浴巾走近，带着一身水汽坐下，黑发金眸的恶魔少女没什么情绪地道，“对不起。”

视线转过，五条悟眨眼：“我没生气。小那由多也没做错什么，不用道歉哦？”

“悟没生气？”有些疑惑地握住了他的手，和在阴影中更显纯澈的浅苍蓝眼眸对视，无法辨明情绪，依偎着被揽向了纯黑的便服，小那由多不解，“可是，手的温度比平时高，心跳也比平时快。”

摸摸小姑娘黑发，五条悟莞尔：“没啦。只是很在意小那由多刚才说的话。一想到小那由多不但很想用被吃掉那么残忍的方式自毁，还完全不想被我记住，爸爸我就好伤心啊！”

“悟不是爸爸。”

“那是什么？”

“是喜欢的人。”

“那我很高兴被小那由多喜欢，也不想忘掉被喜欢这件事。”

“要忘掉。这样‘支配’才能消失，大家才会开心……”

五条悟：“可‘支配’消失之后，大家并不会因此开心啊？”

少女模样的支配恶魔闻言，被拉链印下了痕迹的精致面容抬起，清亮的金眸迷茫：“为什么？”

为什么吗？唔了一声，五条悟摸下巴：“因为所有事都会失去控制，所有人也都会按本能行动，然后一切陷入混乱——就算之前真能做到把战|争和死亡彻底抹消，一旦支配消失，它们还是马上就会再次出现，然后人类文明崩塌，科技断代，瘟疫和饥荒也很快就会重新降临。支配——大家团结协作是唯一能解决这困境的办法。可如果所有人都忘了它，那大家就只能一起灭绝了。那样怎么可能会开心得起来呢？”

是……这样吗？

消化片刻，小那由多重又坚持：“可是只要电锯把战争死亡瘟疫和饥荒全吃了，它们就再也不会出现……”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不，应该说如果有可能，人类也不复存在了吧？

把小姑娘抱得坐直了点，五条悟耐心分析：“你看啊，一个既没有支配，也没有战争、死亡、瘟疫和饥荒的世界，里面的人类彼此之间必然不产生联系，不存在欲望和好奇心，不存在资源短缺，也不会因为各种各样原因的死去。其中一种可能是这里的人类完全不必思考，生存空间和资源也会随着人类无限增殖而扩大。但世界是质能守恒的。也就是说，这样的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那么，能成立的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了：人类消失。所以啊……”

“不。肯定有办法的。”甜美的声音微凉，黑发金眸的恶魔少女抬头，目光决绝地道，“就算不可能，我也要让它变成可能。”

说罢话音稍顿，无机质的冷光在少女金眸中燃起，炽烈得仿佛黑夜中一闪而逝的祭火：“只有那些东西全都消失了，人类才能幸福。所以——”

“小那由多你啊，归根到底是想让大家幸福吧？”

打断罢话语，伸手揉乱了小姑娘头发，银发亮丽的高大青年笑，“在让别人幸福起来之前，至少该先做到让自己幸福，才有能力去给予别人幸福吧？不能把自己排除在外哦。”

小姑娘摇头：“不需要。我只要能吃饱睡好，就……”

“诶~小那由多的幸福这么简单吗！”

果断曲解含义，狡黠的蓝眸眨动，五条悟欢快地捶了一下掌心，“那明天一起去搜罗宿傩的手指吧！还有其它咒物的检查~啊祓除咒灵的工作也都交给小那由多好了，我只供你吃饱睡好就行，别的不用管了——真好啊，爸爸我终于能退休啦！小那由多工作的时候，我就去买限量的甜点逛景点玩吧——啊疼疼疼疼！为什么又咬我啊，不是说吃饱睡好就行嘛！小那由多骗我呜呜——”

“没有骗。是惩罚。悟使坏……”

“明明是小那由多在耍赖！我也要咬回去咯！”

孩子气的玩闹越发过火；很快地，成功把小那由多惹毛的五条家家主就穿堂风一样呼哈哈哈地卷过了一脸见怪不怪的仆人们眼前，残影来回不停，最后终于把早已躺下休息的双胞胎也吵了起来——

刷一声拉开卧室门，见走廊处居然被连续撞翻了好几面木作的轻质隔墙，立刻猜到了是怎么回事，看到佣人们正在任劳任怨地自行收拾残局，呼哈哈哈的欠扁笑声和轰隆隆的声响则一路飘远，看一眼卧室内睡眼惺忪的美美子，见她抱着玩偶坐起，安静地发了会呆，然后扑通一声倒下，堵着耳朵用玩偶盖脸，菜菜子不由火大。

往还在发出动静的方向走去，拉开庭院的门，就着手机的光探向后山，在树木掀倒一片的一地狼藉中找到了踪迹，扎着丸子头的少女怒：“悟！现在几点了！为什么又故意惹小那由多，而且这是你自己家吧——呜哇抱歉！”

甫一看清剪影，菜菜子立刻捂脸，面红耳赤地躲开了那两个人打起来的余波，抓着手机跑了：

悟、悟他正被小那由多骑在身上，两个人咬得好激烈！

擒住倏然逼近的金芒，被激发出了野性的蓝眸冷静，单手拆挡攻击，闪电般将从少女指尖发出的一击按下，无下限术式抵消，林木瞬间荡平，在轰然倒下的树影中见招拆招，只要被咬立刻以牙还牙地咬回去，看小姑娘不服输地逐渐动了真格，没打算真的拆家，五条悟一脸无辜地喊停：“小那由多你浴巾要掉咯。身上也都搞脏了。回去吧，重新洗个澡休息，明天还要工作呢。”

小那由多平静：“悟还没听话。”

五条悟把她抱了起来。

“想让我接受推小孩子去苛待牺牲自己，好心安理得地让大人们不劳而获地安逸过活这种事吗？不可能的。”他说，“倒是像我们这些有能力的大人，在遇到了坏事的时候，理应挺身而出保护孩子，然后教会他们保护自己哦。”

争执不了了之。

五条悟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小那由多，带她见更多人，领悟幸与不幸的因人而异。

就拿最简单的吃饱睡好来说吧。

吃饱睡好可以幸福，也可以不幸。相对应的，无法吃饱睡好，也不意味着就必定不幸。

有太多人每天都能吃饱睡好，却依旧在惴惴不安中终日溢出咒力，恐惧和厌恶着各种各样本来并不应当让人不安的琐事；也有许多人忙得上顿不接下顿，食不知味食不下咽，却能在眼里放出单纯快乐的光——

“五条老师！小那由多！这边！”见宿傩的手指被送来，虎杖悠仁接过，一仰脖子吞下，回味着嘴里古怪的尸蜡味，呸哇一声吐出舌头，“还是那么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