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早川秋与冬10（1 / 2）

“喂，帕瓦，愣着做什么，去拿啊。家里人的信不是吗。”沼田沢催促。

帕瓦明显不太情愿，但一见玛奇玛温柔地对着她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劈手把信夺了过去，一边啃苹果一边嘟囔：

“我家不成器的孩子给您添麻烦了——谁不成器啊！我们给她请了病假——干嘛不干脆帮我退学哇！至少让她回来考个试——考个屁，能养活自己了谁还要考试……让我们知道她安然无恙，感谢您体恤我们为人父母的忧心……哼。他们就是想骗我回去，然后我就出不来了。我才不上当呢！”

和之前一样，根本没什么新鲜话！气鼓鼓地把信纸往桌子上一拍，少女专心地啃起了苹果。

玛奇玛：“小帕瓦，这次的回信你自己写哦。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少女手一顿，加快了咀嚼，将果肉吞咽下去，把啃干净的果核扔到垃圾桶里，信纸放进裤兜，半闭着眼，满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哦。好。我知道了~”

眼尾余光一扫，一瞄见女人离开，帕瓦立刻睁大双眼，满不在乎的表情变成了兴奋：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蹿到门口见走廊过道没有人，少女又跑到窗边往医院门口看，见那个西装革履的女人果然在那里，而且还彻底走出了医院——

“好耶！！”浅金色长发的少女欢呼着，嗷一声原地跳起，把窗边的鸟都惊了起来，积雪从光秃秃的树枝抖下，“谁要给他们回信啊！这下没人管我了！！回家喂猫咪啦！”说着把兜里信掏出来，往垃圾桶一扔，雀跃着飞奔了出去！

手上还挂着血袋的沼田沢叫她：“喂，帕瓦，等等……”

人早跑没影啦！

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艰难地从果皮下把那封被揉皱的信捡出来，迟疑了一下，沼田沢展开看了起来：“‘那孩子性格太跳脱了。为什么她就不能改改，听我们的话呢’……哈哈，果然，她父母也为这个头痛啊。嗯，这个信，我就先帮她收着吧。合适的时机还给她好了……”

伴随着少年放松的笑容展露，窗外的鸟歪斜地划过了灰白的天空，也掠过了同样灰白的大地。

那种死一般冰冷的灰寂之色，正与此刻在东京疾驰，前往求援现场的早川秋眼前所见，浑身被白骨覆盖的怪物相同——

轰——！

半透明的触须挥舞，狠戾地将体表长满骨刺的人形怪物抽飞，使其深深陷入墙壁；与此同时，水母状半透明的恶魔在空中轻盈地悬浮着，触须再度伸出，鬼魅般缠向了几个反应不及的恶魔猎人，毒素放出，眼看着就要将他们全数刺穿——

早川秋当机立断，瞄准水母主体，捏出狐之窗的手势：“吭！”

巨大的水母躲闪不及，被突然蹿出的狐狸头部瞬间咬断！

“这家伙是箱水母恶魔。我吃掉没问题吧？”狐狸恶魔问。

早川秋转头：“可以。还有一个……”

“不可以！”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恶魔猎人大惊，立刻艰难转头，焦急地看着这边大喊，“那是自己人，不能吃！嘶……动不了……快来个人扶我起来啊！”

巨大的狐狸头消失了，早川秋原本扎在脑后的发辫消失，黑发散了下来。陷在墙里的怪物抽搐着挣了一下，几块碎砖掉落，抽身而出，然后在他和搭档姬野的警戒中倒了下来，浑身白骨褪去，变成了个遍体鳞伤破破烂烂的男人。

“哦哦——变成人了！这下可有意思了！秋君，让我来吧！”黑色短发的活泼女性说着，右手隔空一握，兴致勃勃地将人翻了个身，随后一张平凡的脸露了出来，人已经彻底昏迷了，“诶！？是小林田！？”

早川秋皱眉，在箱水母恶魔的尸体里翻找了一会，果然找到了枪之恶魔的肉片，揣进衣兜，然后回来把人扶了起来。

“呼……秋君，你就不怕他突然变成恶魔么。”

也扛着个同事的姬野叹息着，往他身边一靠，仅剩的一只眼看着不远处的后勤们：他们正不断地清理着战斗的残骸。尚且存活的恶魔猎人会被送到医院去，尸体则被回收带走——地上的尸体实在太多了，恶魔有，恶魔猎人也有——小林田的搭档和前辈就在其中，他们都死了。

“会的话，就更该由我来扛了。”早川秋说罢，扛着人上了救护车，坐在担架床旁，紧盯着面色痛苦的小林田，看见他紧闭着眼发起了高烧，嘴里不住地嘟囔着几个听不太清的音节：“对不起……”

早川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姬野前辈，公|安里有魔人和恶魔，之前我听说过这样的传言。但魔人不是被恶魔占据了尸体，头部异常，缺少理性，没法沟通的家伙吗。小林田他……好像并不是那种。现在看起来，完全是个普通人啊。而且他前两天，才问我给太太和小孩挑什么礼物好……”

沉默片刻，看一眼另几个担架床上来回辗转，逐渐恢复了意识和活动能力的伤员，坐在一旁的姬野对他摇了摇头。

不要在这里说啊，秋君，还有其他人在。

——既然小林田他不再是普通人了，那么，他的隐私和个人生活对其他小队来说，就算是机密了吧？

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的早川秋一愣，手遮住脸，露出的眼角有些湿润起来，这副脆弱的模样倒是把姬野逗笑了，于是她揽住了他的肩膀，伸手去抓他的头发，用力揉了几下：

“秋君的辫子没了！啊哈哈，幸亏我上次下手快啊！不然我那一条就成了狐狸的东西啦~当然，现在是我的！哈哈哈哈！”明明没喝酒，却一副酩酊大醉的架势，看起来超得意的！

“住手啦姬野前辈！”早川秋边躲边气，“上次狐狸想要的就是辫子啊！因为没有，它还不太高兴，在我身上留下的伤口比之前都深！”

笑嘻嘻吐舌，姬野继续作乱：“所以这次它念念不忘地要了辫子，你也没受伤嘛。秋君要感谢我哦！”

早川秋抱头瞪她：“哈啊——！？不是这回事好吗！？”

两人一路拌嘴，到了后面，甚至连躺在担架上醒着的伤员都忍不住出声打断，让他们别吵，结果反而也被卷入了这场拌嘴，还被激得想坐起来辩，只是伤太重暂时还动不了，只能口头激动一下——

救护车一停，伤员们就跟暴风雨前争相上浮的鱼似的，张开嘴拼命喘气：“你俩太能说了！太能说了啊！简直死的都要给憋活过来！下次有机会一起喝酒！”

“啊哈哈，好啊！”姬野豪爽应着，挥手送走了他们，见想继续跟上去的早川秋被医疗人员劝退，就拉着他走到了医院里相对偏僻的角落，往椅子上一瘫，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别操心了秋君，公|安配备的医院比你专业，他们可没少见各种各样奇怪的人……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你觉得，小林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他那种形态，我也是第一次见。”女人说着，迫不及待地抽出根烟点燃——救护车里不能抽烟，刚才可憋坏她了！

看她一眼叹气，早川秋伸手：“烟，也给我一根。”

姬野惊得瞬间弹了起来，瞪大眼递烟：“不会吧，冲击这么大啊？秋君，你不是一直说不要抽烟，会烂骨头吗？”女人说着，有点雀跃地把烟点上，看着白色的烟气从少年唇间呼出。

“只奉陪这一根……咳咳咳！好呛！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这种东西啊！”早川秋抱怨着，捂着嘴咳嗽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但之前姬野前辈你不是说过，小林田告诉你，玛奇玛小姐不许他辞职吗。”

“唔，是有这么一回事。”姬野的语气变淡了些，“除小林田本人外，玛奇玛小姐应该也知道什么，甚至知道得更多。这和之前的性质不一样，平时经常接触到的同事会变成恶魔，只问到底怎么回事，就算得不到答案，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早川秋深以为然。

在办公场合直接问不行，玛奇玛小姐不会说的，但把她约出来私底下问问应该可行——早川秋知道，玛奇玛小姐私下里是很温和的人，之前的很多疑问，能说的她都会给予解答。但是约不到人。她最近又出差了，听说是神奈川，但又有人说她在北海道？她真的太忙了，感觉上面简直恨不得把她一个人当两个用——

小林田的谜就像一个雪球，在早川秋心里越滚越大。

他后来又去医院探望过那男人几次。第一次医生不给进，第二次和之后就可以了，伤势好得非常快，简直是恶魔一样的恢复能力，但肉眼所见的，又确实是普通人类没错——

“对不起啊，早川君，还让你浪费时间来看我这样的废物。”

知道搭档和前辈全都死在了恶魔手中，男人痛哭出声，犯了错的孩子般不停说对不起，发泄地捶自己双腿：“废物！我就是个废物！就算变成了怪物，也保护不了同伴……对不起……我，我是个废物……还不如死了算了……我想死啊……为什么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