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人与恶魔之心6（1 / 2）

“别……唔呕！”电次慌了，哗啦带倒杯碟，差点和被褥一起掉地上，被早川秋撑着，艰难地倒伏在床边，用垃圾桶接住了呕吐不断的秽物，“可恶……呕……好浪费……”

发酵的酸臭在空气中弥漫。

连按两下护士铃，见呕吐物变红，早川秋声音变了：“你这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喂！你没事吧！护士！护士！有人吐血！”

拨不出人手，护士长大汗跑入：“早川君？你怎么在这里……哎呀，这孩子！”

见电次还在吐，视线一扫桌上的苹果和地上的碎片，立刻示意早川秋让开，顺气喂水一气呵成，面容严厉的中年女性十分生气：

“电次君，来探望的客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可以吃配餐之外的东西，我们给你配的量都是有数的！”

电次嗓子哑了，吐一个字，喉咙里的痰就跳一下：“我没……咳咳……都……都给啵奇塔吃了！”

怎么可能！这孩子又在撒谎了吧？

之前就是，只要见到能吃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会立刻塞嘴里！

清扫地上碎片，皱眉颠了一下垃圾桶，看到里面被嚼碎的苹果皮，护士长转头，难受了一瞬，怒气压下，抽过张纸，给少年擦了嘴，把他在床上放平，声音发硬：“行了，你好好躺着。早川君不要给这孩子喂食，他身体不好，暂时承受不了。我去叫医生……”

护士长边说边跑。

一见人消失，电次立刻从靠枕上弹起，垂涎地紧盯着苹果，嘿嘿笑着举高了叫个不停的小恶魔：“我没事啦啵奇塔~！可惜已经变成了呕吐物，那样就不能吃了呢，真的超~可惜！”

早川秋：“……”顶着独眼少年“超想要”的眼神，把苹果收了起来。

“你的眼睛，是因为和啵奇塔契约没的？”他问。

电次：“啊？不，是因为我欠了钱，拿去卖掉抵债了……”见早川秋惊愕，举着小恶魔的少年嘴一咧，野兽般尖牙呲出，没心没肺地笑了，“我的肾和蛋蛋，也都拿去抵债啦！要不是有啵奇塔救我，我早就被分尸卖了吧——呜哇，这被吓到了？嘿嘿，你好逊——”

金发黯淡的瘦弱少年刚说完，一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脸色一变，立刻挺尸躺床：医生来了！超凶的！被看到自己刚吐完血就又玩又闹，肯定会生气的！

接住咻一下跳自己怀里的啵奇塔，看这两个都开始装乖，早川秋无语：“……”

不过这家伙……

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从医生那知道了电次的病情，在病房外止步，看少年和恶魔在门缝中嬉戏，不忍打断，早川秋心情沉重：重度营养不良，心室间隔缺损，身体也已在长期的折磨中彻底垮了。如果几年前送来还可能有救。

现在的话，即便用的仪器再好，也只是在拖时间而已。

想起玛奇玛小姐说，那个叫啵奇塔的小恶魔是为了让这少年得到治疗才来当的恶魔猎人，早川秋掩上了门，决定让他们再相处一会儿。

次日。

“诶——！？不会吧！？这种小恶魔当新人？！”

看着办公桌上圆滚滚的可爱小恶魔，黑色短发的活泼女性捧腹大笑，眼罩都要和头发一起飞起来：“靠，也太小了，这是电锯吗！？尾巴是引擎！？我要玩我要玩！！对了，还有一个呢？据说是魔人？好带吗？”

拍掉搭档的手，早川秋按头：“……超棘手。”

想起魔人少女最近不知道怎么突然整了一堆超厚胸垫，穿上之后，一边自捏一边展示给他看自己真的超大，还追着非要他把之前的话收回去，黑发蓝眸的翘辫青年心累：

帕瓦那家伙，刚能老老实实自己穿衣服，就已经皮得上房揭瓦了。她最近还为了出门和吸血，连撒谎带恐吓，把被她脸迷惑的工作人员整得差点辞职回老家，被玛奇玛小姐训了才老实！已经不敢想象等那家伙开始出任务之后，会搞出什么破事来了啊！

青年愁得制服口袋里的烟都空了。

一周后，这份愁就在不可置信的震撼中，转作了更加无法接受的情绪——

照常结束任务，到医院包扎，圆滚滚的小恶魔突然极度不安地转起了圈，见早川秋不动，突然箭一样冲了出去！

“啵奇塔？”

立马追上，顾不得被包扎到一半的伤口，见小恶魔灵活地避开了医院中众人，黑发蓝眸的翘辫青年刚阻止了一个要对它动手的同僚，便见那小东西锯开了红灯亮起的急救室大门——

在医生和护士们惊慌失措的惊呼声中，名叫啵奇塔的小恶魔融入了电次心口，刚被医生判定为不治身亡的少年抽搐了两下，突然在手术床上坐了起来！

少年低头，看见原本正接受着手术，此刻却已愈合如初的胸膛上，伸出了一根再也不会因分享和快乐摆动的黑色引擎，想起了前不久还在一起嬉闹的恶魔朋友，抱头痛哭失声。

“啵奇塔！”电次嚎啕，“啵奇塔……”

汗水渗透背部，早川秋后退一步，冷静地再一次劝阻了原本正在治疗，闻乱立刻赶来的恶魔猎人们，闭了闭眼，理清思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把整件事的始末都汇报给了正在外地出差的上司。

“是的。突然自己就跑过去和电次融合了……是的。有理性。是的。头部确实没有异变。心脏的位置是啵奇塔的引擎。一直到现在都没攻击人。喊完啵奇塔的名字之后就不说话了，一直在哭。玛奇玛小姐，电次和啵奇塔的这种状况，要怎么处理？”

请示出口，青年声线发涩，视线扫过手术室中纷纷避出的医护人员，还有在手术台上蜷缩哭泣的少年，干净的蓝眸里闪过了不忍。

听筒的另一侧，恶魔温柔的音色依旧平静一如往常：“那就让他继续做啵奇塔的工作吧。秋君先把他带回驱魔大楼，在办公室等我。我一会就到。”

继续做啵奇塔的工作？早川秋皱眉。

真的没问题吗？这孩子的身体这么差，根本做不了恶魔猎人吧？

“电次？”

收起不忍，眉目英俊的翘辫青年上前，一拍少年肩膀，便见埋头痛哭的大孩子突然抖了一下：

抓掉眼罩，发现自己原本失去的右眼又长了出来，扒开裤衩，看到失去的蛋蛋也长了回来，电次的哭声低了下来。抓过手术台上白布单一糊，少年粗鲁地蹭掉了脸上的泪水，还有身上残余的鲜血，抬起头来，眼里一片木然的空白——

卖掉的器官回来了。

可是啵奇塔没了。

啵奇塔说，想看他的梦。

早川秋：“玛奇玛小姐说，你要继续做啵奇塔的工作，我们现在就去见她。”

“哦。”电次抽噎着应声，在早川秋的帮助下穿上了病号服，跟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