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最古支配之恶1（1 / 2）

“噢噢噢！是人类！！！是人类的气味啊！！！是那些可恶的恶魔猎人吧！！”

在世外桃源般无尽的花海之中，粉发金眸的西装丽人突然现身，背手而立，对恶魔们兴奋的咆哮声充耳不闻，冷冽的金眸抬起，注视着头顶浩瀚而不可名状的森罗万象之门，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待根源恶魔们的再次降临——

“可恶的恶魔猎人，看我把你撕碎——玛、玛奇玛！？”

吵嚷嬉闹之间，循着人类的气味而来，正盘算着要怎样折磨人类的可怖怪物们甫一奔至，便在女人含笑望来一瞬迅速逃离！

是那个玛奇玛啊！人·类·的那个！！有她在的地方，准没好事！

弱者在哪都会备受欺凌。即便是诞生在地狱里的恶魔，也同样无法免俗。它们几个，之所以能在强者如云的夹缝中存活至今，正是因为在抱团求生的同时，谨记着保命为上的要策：要尽可能地避开所有强大的恶魔，那个与支配之恶魔同名同貌的可怕人类也是——

六七年前，那个可怕的女人突然在地狱里出现了。

杀杀不死，打打不过，死赖着不滚出地狱不说，还以吞食恶魔的血肉为生：

遍数惨遭其毒手的恶魔们，顺从者沦作家畜，不从的就会在被支配后，被|操纵着和同类不断相残，直到顺从为止，简直令恶魔毛骨悚然！一年多前，继电锯消失多年后，这家伙也突然消失了，那个时候，大家都挺高兴的。

啊啊——真是的，本以为再也不会看到她的，结果这就又来了！

还引来了那些恐怖的根源性恶魔们，搞得它们都不敢靠近这边……可恶！！

[人类的巫女啊。]细微一点落下，迅速蔓延成邪异且肃穆的庞然大物，半融于死一般安宁的繁花之中，为一切生者所惧的齐哀声起，在女人脑海中响彻，[为何不作休憩。吾等并未严苛至此。]

“已经不需要了。”粉发金眸的西装丽人答，精致得近乎非人的完美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冷漠的金眸决绝，“继续吧。”

话音未落，女人唇角洇出鲜血。抬手抹过刹那，眼前光景一变，黑泥汹涌而来，敏捷脱离一瞬，被灼伤的身体修复，自烈火中脱身，将淤泥掸去；与此同时，在女人身后，在那纯粹且痛苦地否认并抹杀着一切的洪流中，与众不同的杂音突然冒出，与否认相反的认可声响彻，而后黑泥绽裂，名为吉尔伽美什的王者重临，雕像般完美的躯体袒露，肆意妄为的猩红眼眸在烈火中睁开！

粉发金眸的西装丽人顿住了脚步。

被火光照亮的通明金眸一转，异质流转其中；在乍获肉|体的王者有所察觉地嗬了一声，眼含兴味地欲将她擒获一瞬，身影瞬间消弭！

“——日本吗。”

站在坍塌了大半，噼啪燃烧于烈火中的宏伟会馆外，玛奇玛低语。

向火场外眼神空洞的黑衣青年走去，看着那具游魂般毫无所觉的行尸走肉呆立着，粉发金眸的美丽女人笑着握住了青年冰冷的手，摩挲着粗糙的指节，倒映着火光的通明金眸中，非人的异质流转：

“好久不见，小切嗣。手又凉了啊。告诉我，好孩子，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黯淡的眸转动，看清来人一瞬，卫宫切嗣发出了一声负伤野兽般凄厉的长嚎，分属于恶魔和人类的视野被泪水满溢，抓住救命稻草般将女人紧紧搂在怀中，撕心裂肺地恸哭了起来！

爱丽死了。舞弥死了。绮礼死了。肯尼斯死了。索拉小姐死了。都是他杀的。

他因此赢得了圣杯战争，获得了向万能的许愿机，圣杯许愿的资格。

那之后，在圣杯内侧，他把他们又杀了一次。

他杀了父亲。他杀了夏丽。他杀了娜塔莉亚。

他杀了意属东非的战场上，他所杀过的每一个手沾鲜血的孩子，他并不后悔。

他杀了那些年执行过的任务中，滥杀无辜的每一个魔术师。那些人死不足惜。

可他也杀了娜塔莉亚援建的学校里，好不容易才得到了未来的希望，但却因为被放到了生命的天平上，作为少数而被牺牲的可怜孩子们。他们不该死。

他杀了自己同宿舍的高中同学。

他杀了在酒吧唱摇滚的胖司机。

他杀了在时钟塔交好的朋友们。

他杀了……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心神崩溃的青年根本说不出话，能发出的只有沙哑彷惶的无意义嘶喊，浑身发抖地跪在地上，孩子般绝望地啜泣着，哀求般无助地紧抱着玛奇玛，被支配后，无法自抑地在脑海中重现的记忆，继续强行拉动——

他杀了小小的伊莉雅，那是他和爱丽的女儿，还在等他回家玩数胡桃芽的游戏。

他还杀了此刻正被自己拥抱的，像母亲又像姐姐，对他多有照顾的玛奇玛小姐。

所有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在察觉圣杯有异后，对使用了自己妻子人格的圣杯发问，要如何让所有使人类变得不幸的恶从这世界上消失——

然后圣杯就演示了他亲手将所有亲爱之人屠尽，全人类灭绝的场景！

“圣杯……能许愿……但不对劲……”形色憔悴的魔术师杀|手泣不成声，嘶哑的字句破碎而出，如将熄的烛火般颤抖着，“我拒绝了……想中止，就毁了……结果它……”

在圣杯的降临仪式中，溢出了黑泥的圣杯被卫宫切嗣命令英灵损毁了。于是失去了有稳定和固定作用的有形载体后，为实现愿望而来，诅咒和否定着万物的黑泥直接从天而降，淹没了位于深山町的居民区，引燃了地狱般照亮夜空的熊熊烈火，使众多无辜者尚未觉察醒来，就已在睡梦中痛苦地化作焦炭，命丧火海！

信息接收完毕，粉发金眸的美丽女人垂眸，就像对待最亲爱的孩子般，神态温柔地把手放在青年头顶，轻抚着刚硬的短发。

“小切嗣已经做得很好了。”

女人笑：“刚才，我遇到了你说的那种黑泥，那是很纯粹的对人类的恶意。所以只是此次圣杯战争有异而已。有所伤亡令人遗憾，但也在预想之内。损耗是不可避免的呢。再次作出尝试就好。所以继续吧，小切嗣。继续为我寻找答案。”

预想之内，损耗，再次尝试……？

卫宫切嗣僵住了。

他抬起头，仰望着女人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即便心神俱焚，心绪早已破碎，依旧敏锐地感到了玛奇玛身上，有着和面对圣杯时同样的不妙感。

意识到她是在黑泥降临后才出现的一瞬，过往种种在卫宫切嗣心中快速闪过，在属于未来恶魔的右眼中，看到女人被枪击而死的画面同时，手已先于心行动，一声枪响，眼前人应声倒地！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扔下武器，抱住脑袋，眉眼被痛苦扭曲，卫宫切嗣再次泣不成声，在破碎的胸腔中，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嘶哑哀嚎——

——再一次。

再一次，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