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支配人心之咒53(1 / 2)
呲。咔嚓。呲。咔嚓。
山樱早已凋零的荒野之中,半人高的行李箱旁,身形健硕的黑发男性正亲手为妻子掘坟。铁锹切入泥土,反复刮擦着细小的石子与沙砾,单调的声响在头皮上冰冷地协奏着,滑落到耳畔,浸润过泥土的朽味,和突然见光的蛆虫一起翻动,欢声大笑着死亡的音讯。
死了。
又一次。
看着行李箱反光的亮色逐渐消失在湿润的深棕色泥土中,伏黑甚尔机械地劳作着,耳鸣持续不断,杂音愈发高昂,掩过了山中轻盈的虫鸟,只余铁锹的铲动和泥土滚落的扑簌声,将记忆搅得一片混乱。
鲷鱼烧。记忆。分一半。家人。玛奇玛。杀意。
他在哭。怎么办。做错了。她死了。又一次。
又一次。又一次……!
当啷一声,扔掉铁锹,草皮铺好,伸进裤兜的手一顿,咬了咬牙,看一眼果然依旧没收到禅院直毘人信息的手机,掰断新卡,换上旧的,联系玛奇玛,得知人在海边,伏黑甚尔立刻前去!
东京湾。
一个海面上浮满人工岛的地方。
在这里,立交桥和铁轨交错,摩天轮和工厂林立,曾经的重工业区大多被改造成了观光地和高级住宅,而他的目的地,正是其中一处海滩。在那里,在熙攘的人群中,粉发金眸的美丽女人正半蹲在被海浪冲塌的沙堡旁,温柔地哄着一个被螃蟹夹哭的小豆丁,见他抹泪点头,就指向游客中心的方向,和孩子的父母交流着什么。
啧。偏偏是这种热闹地方。
伏黑甚尔游魂般眼神阴沉地前去,在游客侧目中伸手强拽女人,劲风忽起,残影掠出人群!
逢魔时刻,天际由明转暗,光斑灼目的蓝收起,云翳浓丽的红渗开,路灯循次点亮。
肉眼无法捕捉的轨迹逆风,在纷乱又繁忙的建筑群和桥梁间上下,闪过正俯瞰下方岛屿的摩天轮游客;心急如焚之下,男人身形一转,正要找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落足,步履未定,便听得含笑的女声轻柔地在风中响起——
“趴下。”
轰——!命令一出,男人立刻坠下,将关停待改的废弃厂房砸穿,闷哼着直倒在地!
“甚尔君来这里有什么事?”在强烈的光影中随后落地,玛奇玛问。
“……我妻子死了,当着那小鬼的面。”打算速战速决,强忍下屈辱,男人音色低哑地说着,夕阳映照下的黑眸混浊,面庞沾满砂砾,“玛奇玛,请你把他记忆改掉,改成……她突然离开了家。”
玛奇玛笑了。
“甚尔君又在帮其他人做决定啊。”
女人说着,半俯下|身,纤柔的指尖轻划,在唇角疤停驻,杂色沙砾扫落:“姑且不论你用什么来换。如果这次会导致更糟糕的结局在小惠身上发生的话,你要怎么办呢,就像你的妻子,伏黑太太那样。”
挣不动被控制的身体,无法避开女人的手,伏黑甚尔怒:“什么条件你说,少废——”
“啊~啊。即便更糟糕的结局会在小惠身上发生,甚尔君依旧要为他做决定吗?”
指尖旋转,看男人忍耐的颌线收紧,女人仿有魔性的美丽金眸俯瞰,残酷的笑意闪过:“真厉害啊,甚尔君。即便知道珍爱的人会因此送命,依旧毫不犹豫地作下会把他们送上死路的决定啊。一次又一次,总在做同样的事。你是在期待着小惠因为你死掉吗?”
——因为你死掉——
“玛奇玛!不要试图拿你那套激怒我!”
瞳孔骤缩,困兽般和自我搏斗着,在挣扎中带起更多沙砾,黑眸暴戾,伏黑甚尔低吼:“少废话!要不是你那能力,她根本不会死!说·出·你·的·条·件!现在!”
夕阳斜下,饱和度极高的暖橘色跃动,在女人毫无情绪波动的通明金眸中烈焰般烧灼着,倒映出困兽之斗的男人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脱出控制,于是把所有恨意都一并倾泻到了她身上的模样——
玛奇玛一顿,突然不可抑制地仰头大笑起来!
“都这样了,还试图躲在别人背后,假装结果与己无关,一意孤行地继续用拙劣的决策帮别人作选择,想要抹掉这一切啊!笑死人了!”怜悯地抚着男人的发,女人愉快地笑出了泪,“面对现实吧,伏黑甚尔!你珍爱的人,全都是因为你的一意孤行才遭受的不幸!伏黑太太是这样。小惠的生母也是这样。现在,她们都死了。你以为,小惠就会幸免吗?”
“我调查过你。明知道成为术士杀|手会与人结仇,为家人带来危险,依旧在婚后选择了继续这份工作,斩草不除根,给自己留下了后患。你为自己作出了选择,也为你的第一任妻子作出了选择——她死了呢,为了保护刚出生的孩子,死在了寻仇的人手里。”
“然后你在明知杀我没用,反而必然会伤及任意无辜国民的前提下,选择了把园田的信息卖给禅院直毘人,诱我前去救人,进而导致了你妻子的死亡,让她死在了小惠眼前,并且接下来还要继续这种行为,即便小惠遭遇不幸也没关系——说着想要守护,结果却只会伤害别人,给亲爱之人带来毁灭和死亡。”
与不愿屈服的黑眸对视,心照不宣的虚与委蛇挑破,残忍地撕开崩裂的伤,玛奇玛轻笑:
“连亲爱之人留给自己的孩子都要伤害。这种人,没资格为任何人做决定吧?”
伏黑甚尔红了眼。
有没有资格,轮得到你来评价吗!疯狂的杀意在男人眼里闪过。要不是——
【试图躲在别人背后,假装结果与己无关】
男人身体一滞。
把小鬼卖给禅院,推禅院动手的,是他。
自小在那地方长大,没有人比伏黑甚尔自己更清楚,禅院家就是个无可救药的泥潭,只是有才能的人可以过得好一点而已。
那小鬼真的很喜欢现在的继母和姐姐。他还不知道自己会被送走。
临走前,小东西还在哭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他有什么错。能有什么错!
尸体般倒伏在地,浑身冰冷如死,伏黑甚尔感到喉咙发紧,胸腔处一片钝痛。
——既不尊重别人,也不尊重自己。
这是他所定下的生活方式,入赘后,更是抛却了禅院的姓氏。
可自始至终,他都从未做到过这点,而是始终和不认同自己的禅院家和咒术界较着劲:接任务杀术士,花重金买咒具,用那群人弃之如履的“无天赋”之身,把一个又一个有术式的蠢材踩在脚下,向他们证明所谓的天赋不过尔尔,嘲讽又恣意地蔑视着一切过活,惹下仇家无数也丝毫不放眼里,反而更为此快意!
可要是他一开始就洗手不干,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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