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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接林笙下班(1 / 3)

“何人在此聚众喧哗!”一小伙巡缉队挑着灯火小跑过来,领头的便是今晚值夜的役头,李佑。

这人是衙门巡缉司的一名巡捕役头,不大不小的官差,手底下管着几十号弓兵和快手,负责缉捕盗贼、捉拿犯人。别的役头都爱使唤下头人,但每逢这姓李的值夜,都是亲自领兵巡逻。

大家见了都称他声李爷。

李佑吧,说好听点是铁面无私,说难听点就是冥顽不灵,兄弟们惹事要是遇上别的役头,花点小钱还能贿赂打发过去,要是碰上这个姓李的,少说先赏三天牢饭吃。

疤脸把棍子往身后藏了藏,方才还朝小弟们扬威风说“怕他作甚”,现下见了正主,仍耸起双肩摆出一副恭谨的模样:“李爷,这么晚了还在巡街呢?”

李佑止步看了看他,啧舌一声,板着脸问:“怎么又是你们,才放出来几天,就又想吃里边的饭了?”

“哪能哪能!”疤脸忙丢了棍子,谄笑两声,“兄弟们就是寻常催个债,正跟人好声商量呢,没动手也没打架!李爷,催债不犯法吧……”

催债是不犯法,只要别惹出事端、闹出人命,衙役便是看见了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呵斥两声就完了,实际上也懒得管。

但李佑瞧着这一伙人气势汹汹,还拿着棍棒,看着就不像是在好生商量的样子,再者说,这帮人前科累累,三天两头惹是生非,整日进衙牢就跟回家一样,嘴里没一句实话。

那疤脸也没指望他能信,左右眼下这状况,也不可能再捉那秋家小子了,还是找个说辞好快快脱身罢了。

“李爷,那你忙、你忙,我们话都说完了就不叨扰了,先走了!”疤脸忙招呼着一众小弟,呼啦啦撒腿扯呼。

李佑一双鹰目,盯着他们消失在长街尽头,这才收了目光,落在余下等人身上。他视线从林笙身上扫过,上下逡巡了一遍,认出他来:“是你。”

林笙一愣,看看左右,确信这役头说的是自己,可他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此人。

李佑提醒道:“刚开春的时候,在文花乡,暴雨压塌了房屋,我带人去给一户姓包的收尸。你与那死者遗孀关系匪浅。”

文花乡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几辈子出不来一个读书人的地方,林笙这样白白嫩嫩的俊秀少年郎,便显得尤为突兀,自然让李佑印象深刻。

林笙仔细想了下,才恍然啊了一声。

原来那时候是他带队去的文花乡。

不过林笙依然对这张脸没什么印象,大概是当日下着雨,这群干活的衙役们都披着蓑衣斗笠,除了那进屋商谈的文吏,其余的也瞧不上具体面容,他也没仔细看。

李佑也只是见林笙眼熟便这么提了一嘴,没什么别的意思,他按了按腰间的刀,肃目沉声:“这伙人虽算不上什么亡命之徒,但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你们便是再缺钱,也不应该管他们借。”

秋良忙冒出来,捡起地上团成一团的字据递给他看,凄然哭诉起来:“李爷!冤枉啊,我没有借过他们的钱!我就老老实实在城里卖酒,是他们拿着这纸,追着我跑了半个城!我鞋都跑丢了……”

李佑抖了抖那纸,落眼一看,简直给气笑了:“简直荒唐,便是黑赌坊也没有敢要日息一百两的。这字据潦草得很,也没有双方签字画押,做不得数,不必理会。他们若是再拿这种玩意来夹缠不清,你们径直来衙门伸张。”

听他都这么说了,秋良拍拍胸脯放下心来,赶紧谢谢李役头。

李佑摆摆手,只叫他以后行路做事警醒小心着些。

至于后头那群沙弥们,虽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见此间事已了,便也不再逗留。李佑见天色已晚,便派了两个手下护送这群小和尚出城回寺,又叫了个弓兵带上灯笼,沿路送了林笙几人一段,以防那疤脸趁着夜黑跟踪报复。

秋良胆小,也不敢自己走夜路回庄子了,便跟着林笙他们回了家。

一进院子锁了门,他心惊胆寒地松了口气,然后才后知后觉自己丢了鞋的那只脚,脚底在逃路中被磨破了,他借了瓢水冲洗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真是惊险,要不是遇上你们,我怕是现在早遭了黑手了。”

“呀,这是怎么了!”二郎坐檐下正拿小钻子刻木纹,见秋良一瘸一拐的,忙把小凳子让出来给他坐。

林笙把路上的事简单说了,翻出瓶魏家医馆的伤药,递给秋良。

二郎听得惊讶:“你那姓张的世叔跟你有仇?他要这么对你。”

秋良抱着磨破的脚,无辜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啊,我爹去世以后,我其实都没怎么见过他了,他一家不在上岚县。我先前还钱都是托人给他捎过去的……”

“那你是惹了什么别的仇家,被盯上了。”孟寒舟抱着胳膊道,“这字据不是为了真要那两万两,恐怕就是冲着你家庄子家产去的。你要是心慌经不住唬,真信了那字据,这会儿都已经被连哄带骗,把庄子宅子都抵给他们了。”

秋良还真是这种不经吓的性子,他一阵后怕,眨眨眼,却更加茫然了:“可我也没招谁啊……就除了山帮的仇老六那伙人看我不顺眼。我就是在他们地盘上卖了几天酒,不至于要搞得我家破人亡吧。”

这谁能说的准,那些混混地痞的想法,不能以常人来论。

二郎都觉得这事蹊跷还吓人,劝说道:“秋良兄弟,要不就在家里待着吧,先别出去晃荡了。”

“那怎么行?”这酒的口碑才好转一点,他还和挺多人约好了给他们留一壶,正是眼见着有曙光的时候,不去岂不是失信了,秋良犹豫,“难道还因为他们一直躲着不成。”

可他更怕的是,要是自己真的躲在家里不出来了,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再找上庄子去,会伤害母亲和弟弟妹妹。

山帮究竟有多少人他也不清楚,就今晚的这伙打手,秋良都没有见过。

“二郎说的也有道理,至少这两日你先避避风头,卖酒的事也不差这两天了。”林笙说,“回头这事再找人打听打听,看看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有人一直没说话,林笙看了他一眼:“在想什么。”

孟寒舟想了想说:“那疤脸是瞧见巡缉队和沙弥才停手的,可见也不是没有顾虑。他们就是看秋家势单力薄,才敢这么嚣张,越是藏着躲着,他们才越是觉得秋家怂,才更加欺软怕硬,这样早晚还会找上门来的。这酒还是得卖,但不能让秋良一个人去卖了,他连条狗都打不过。”

秋良:……

狗还是能打过的。

他挑酒挑出了一身好体力,不然也不能扛着扁担空坛子,光着脚遛了疤脸一伙人半个城,可真要是让他打人,他就不敢了。

不过打不过可以跑嘛。

二郎自告奋勇说:“那我和他一起去!咱也带两把趁手的家伙,他们要是再敢来,我就给他们脑袋来一下!”

秋良眼睛放光,深受鼓舞,“嗯嗯”两声。

“逞凶!斗勇!”林笙一人一个爆栗敲在他俩头上,“为的是解决问题,不是让你们去打架斗殴,寻衅滋事。”

秋良抱着脑袋,二郎也蹲在旁边揉额头:“那怎么办?就这样被他们欺负啊。”

“容我想想。”林笙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他也没什么对付流氓的经验,“今天吃完饭先休息吧。明天一早,让二郎先去给秋伯母报个平安,让她不要担心。二郎去过秋家,应该认得路。”

二郎忙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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