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喜提奴隶(2 / 3)
一抬脚,孟寒舟就伸手把林笙拽退了半步,他低头一看,前方一小块地方,竟横着一滩呕吐物,离秽物不远,是趴在通铺边上一个醉醺醺、脏兮兮的汉子。
旋子脸色耻得涨红,忙出去拿破破烂烂的扫帚,又掘了一抔泥土回来,把那滩秽物盖住,扫出去,借着雨水洗了好几次手,才回来解释道:“我们这住的都是干粗活的糙汉子,不讲究,林医郎,你、你坐。”
他左右看了一个遍,也找不出一个干净的凳子,只得伸手抹了抹通铺床沿,结果一抹一手灰,还有突然从草席下窜出来的耗子,招摇过境,这下更尴尬了。
外边雨越下越大,原本想着让林笙两人避避雨再走,这回旋子窘得连站在他们面前都觉得羞愧。
林笙少时虽然也因为父母双亡而寄人篱下过,但那种颠沛与这种恶劣环境一比,还是幸福得多,他虽然也穿不上新衣服,但至少从没有与耗子秽物同-居一室过。
孟寒舟更不说了,前十七年,他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一进这棚子,就已经毫不避讳地遮掩住了口鼻。
旋子小声道:“这地方是东家好心给我们住的,我们哥俩住,一天一人只收七钱,从我工钱里扣就行。我干干力气活,我哥身体不好,就负责看看仓库,点点货、核核数目。”
林笙却听出一点猫腻:“从你工钱扣,你哥看仓库,你搬货,却只给你俩结一份工钱?”
还当这东家是个什么好人,这不也是个黄世仁吗。
旋子支吾了半天没说话,最后只挤出一句:“他……他管饭。”
虽然所谓饭,也是糠米配烫菜。柱子还好,勉强能应付。但旋子要干一整天的粗活,吃不饱就力气,经常饿得头晕眼花,只能撑着一口气多喝水撑肚子,混个水饱。
住在这里的,多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糙汉,挣到几个铜板,但凡有结余也不会想着积攒起来,而是有几分花几分,多的钱都拿去赌钱、喝酒、嫖暗娼,日复一日混日子罢了。
但旋子也没有办法,别的铺子一打听他俩是山帮放出来的,都怕他们手脚不干净,不敢雇佣,房子也租不到。
这个东家知道他哥俩是山帮遗人,还能给他这份工,有棚子住、有饭吃,还能让他哥不晒不淋地看仓库,他都已经很庆幸了,就算只开一份工钱,他也很珍惜。
更好的事,旋子现在都不敢想了。
林笙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人火急火燎地跑进了窝棚,一瞧见旋子忙喊道:“旋子!你哥、你哥昏倒在仓库里头了,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旋子吓了一跳,忙往外冲。
林笙条件反射地跟了两步,不过才掀开草席门帘,他俩已经在大雨里跑没影了,他只好站住脚,留在窝棚里。
没多会,旋子就背着同样浑身湿透的柱子回到了窝棚,他匆匆将柱子往通铺上一放,便拎了墙边接雨水的桶,随便拿了块布,沾着桶里的水就要给柱子擦。
“等会。”这水太脏了,林笙叫住他,伸手探了下柱子的额头和颈侧,“他在发烧啊。”
旋子拧着布,不知所措。
这么久了,柱子脖子上竟然还缠着那时的布条,只是布条已经满是皱褶和毛边,颜色也发黄了,不知道洗过多少次。
雨水一淋,布头的结扣散开,林笙刚好拆了那布条一看,顿时眉头皱起:“这伤口怎么还没好?”
当时林笙为救急,而用笔刺出的伤口,说没愈合吧,它已经成了一个不会流血的红肿肉-洞,说愈合了吧,它又贯穿了皮肤,手指一压迫,还微微往外渗液。
俯身仔细一听,还能听到微小的气流声。
林笙当即判断,这个肉-洞恐怕已经形成了气管瘘。
便是当时的穿刺路径没有得到妥善的治疗,组织没有很好的愈合,使得气管与周围组织间形成一道狭长的瘘道。这支瘘道的出口如果通往食管,便是气管食管瘘,若是通往皮外,则是气管皮肤瘘。
旋子吓着了:“这、这怎么有个洞!”
这下就更不能用脏水碰触伤口了,林笙只让旋子用沾湿的布擦了擦柱子面上的脏汗,避开脖子上的瘘口:“这是瘘口,若再不治,会很危险的。”
柱子现在发着高烧,说明已经有感染,要是不及时用药早治疗,万一感染下袭引发重症肺炎的、或者其他重型感染,那可就是九死一生了。
旋子听这才有些慌了。
“我不知道怎么会这么严重……我哥他这几天是有些不舒服,有点咳嗽,他说可能是风寒。我就从菜行捡了点别人不要的姜,熬了水给他喝。”旋子忙说起这几天的事来,“昨天瞧着还好了很多的。”
“不是风寒,是这瘘口反复感染的缘故。”林笙道,“这个伤口没有用过药吗?”
旋子好像懂,又好像不太懂:“漏,漏口?这个洞?就是在大牢里的时候,郎中给拿了些药膏涂,后来……我哥跟我说好了。”
出狱的时候林笙给的那些钱,一旦用来买药,就花的很快,加上没人雇他们干活,没多久就花的差不多了。驿站每日都有进出运货的车队,有按件儿算钱的活儿,只要有力气就能干,不需要查身份,但是需要抢。
旋子每日都要天不亮就早早去候着,才能多挣到几文钱,有时候抢急眼了,还会与其他人闹矛盾。
日子捉襟见肘,柱子心疼弟弟总是鼻青脸肿地回来,便谎称里面已经好了,只差一点皮肉外伤,不用吃药,养养也会长好。
哥俩以前在山里,也经常受伤,从来没涂过什么药,都是自己长好。旋子便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看柱子脸色也挺好的,于是渐渐的把药停了。
但旋子不知道的是,那伤口里面好像起初是好了,但是外面的皮肉好了又烂,烂了又好。
到后来外面烂了的部分又逐步侵蚀里面,再一次烂到了原本已经愈合的气管。只是柱子已经习惯了这种病痛,也没有再提及。
旋子想不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那怎么办?”
林笙粗略检查了一下:“用针刀刮除粘连的瘘道上皮,挂上药线,将里面的脓腐引流除净,再生肌收回。应当可以治愈伤口。”
他看看这棚子:“这环境不行,太容易感染了,等雨停了抬我们那去。”
旋子张了张嘴,但这回他没说什么,看着满脸烧得通红,呼吸粗重的哥哥,沉默着又闭上了。
大雨又泼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才逐渐转小。
趁着中间停雨了一阵,林笙就地找了两个脚夫,用木头和草席制成的简易担架抬上柱子,直接就运到了万物铺的楼上。
斗技半途散场以后,方瑕他们便趁着雨没大时就跑回来了,这会儿店里没客人,生意淡,几人正围坐在一起,一边嘻嘻哈哈地讨论斗技那个事,一边嗑瓜子花生。
今日罗垚去围观了,罗修因为身体半好,但尚且体虚便没有去,此时正靠在椅子上听他们形容白天的热闹。
见林笙和孟寒舟回来,方瑕眼睛一亮,忙跳起来问他们去银号兑了多少钱回来。
还没得到回答,旁边便抬着个病号进来,方瑕眨巴眨巴眼,看担架直接去了楼上,不禁咕哝起来:“我怎么觉得,这铺子成了医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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