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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情况堪忧(1 / 4)

黄兰寨建在接近山巅的一片平坡上。

他们在夜雾的遮掩下从山背处爬上来,还没见着人时,先见着的是满地乱生的剑麻和荒草,零散破败的废墟里钻出了人高的植物,飞蛾与野鼠被脚步所惊,扑棱乱窜。

林笙解开身上绳索,立刻掏出防蚊驱虫的药瓶,分给孟寒舟,让他将肌肤裸-露、衣物单薄之处全部涂满驱蚊药。

还没走多远,拨开层层野草,又闻到了裹挟在潮湿阴冷夜风中的,扑面而来的莫名恶臭。

孟寒舟脑海中立刻闪过不好的东西,忙屏住气,将袖口捂在林笙脸前,唤他不要看。

背着个包裹跟上来的才叔见他俩如此,才想起什么来,忙引着他们绕远了两步,略有些尴尬地低声道:“这附近是个下风口,所以大家都把秽物往这边倒……”

……还好只是秽物。

“就这么随便倾倒?”林笙将脸前的袖衣扒拉下来,眉头紧皱地问。

“也是没法子,另一边就是山上唯一的水源,大家还要喝水,总不能倒去那边。要是寻常农家,还能用来种地种菜,现在这些东西也浇不了田地,只能找地儿倒了。”才叔指了个方向,“就这一小片,过去就好了,进了村子里就闻不见了。”

林笙先没说什么,只得小心脚下,跟着他继续往前。

走了约莫一刻钟,臭味确实是淡了很多,但取而代之的又是另一种难以名状的怪味道,像药味但不浓烈,还卷着腐旧稻草、泥土腥气的气味。

穿过一片灌木丛,终于瞧见了重重屋影,沿着山势起伏错落,夜色初降,只有稀稀疏疏的一小片点着不甚明亮的火光,远远的还能听到病人的呻-吟哀鸣声在回荡。

更多的房屋似鬼影一般,静悄悄地矗立在能吃人的黑暗当中,莫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这里原就是废弃荒村,房子大多都破败多年了,就这一片儿的还算结实,勉强住人。待会我带你们去挑一间,拼凑几个桌椅板凳,应该就能住了。”

林笙顾不上那些,先打听道:“现在寨子里有多少人?”

“估计六七十人是有的,病得厉害的有三十来个,先前还病死了八-九个。这里也不只有我们谢家的族人,后来兵卒还陆续不知从哪押送来了一些。”才叔跟他们介绍着村子里的情况,又指了指远处一片黑压压的林子,“过了那片林子,是官兵驻守的地方,他们在林子外边围了篱笆,平常也不敢进来。”

林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村寨,好几次都被突然窜过去的耗子吓一跳。

才叔说着走向其中一件低矮房屋,打算找他媳妇帮忙寻个空房打扫打扫。

他们夫妇都是给谢家做工的,才叔做些杂活跑腿,他媳妇儿原是给谢家做乳娘的,后来断奶后便去了厨房帮忙,平日里也会帮着照看孩子。

这山上不是所有人病得都一样,有的人重、有的人轻,他媳妇儿运气好,算是病轻的,不发病的时候像个正常人,只是身子虚一点,勉强还能帮着煎煎药,照顾照顾其他人。

才走到门前,突然听到里边传来一阵惊慌声,他忙放下身上包裹:“孩儿他娘!怎么了!”

林笙忙跟上去,只见屋内残破简陋,床也是用门板拼凑而成,一名布衣妇人怀里抱着个抽搐不止的女童,一边惊慌失措地安抚,一边拿桌上一碗药给她喝。

那药煎得几乎看不出颜色,只碗底沉着几片残渣,才灌进口中,女童突然一个惊搐,将才喝进去没两口的药水从口鼻中呛了出来,然后便开始呕吐。

妇人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笙一进来见到这场景,忙一步上前,伸手接过孩子,将她侧放在膝头,待她将呛进去的水咳吐干净,从怀里掏出帕子擦拭她的口鼻。

女童面黄目黄,浑身如橘子皮一般颜色,俨然是病情加重,并发了黄疸。林笙掐住几个止痉的穴位,匆匆把了脉:“你们给她吃了什么?”

妇人面色憔悴,两眼凹陷,唇无血色,担心得坐立不安:“没、没什么,就是药汤子,偏方什么的……”

“什么偏方!”林笙急问。

妇人被他吓得瑟抖一下,话更说不清楚了,旁边才叔只好接过话回答:“应该是香灰拌捣烂的黑蜘蛛,老一辈都说,黑蜘蛛驱邪,能止抽抽。山上缺药,不少人都用的这个法子,确实有用,好些人吃了这个偏方,第二天就不抽了。”

“胡闹!”林笙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第二天不抽只是隔日疟的症状,和蜘蛛有什么关系!那蜘蛛有没有毒你们也不知,就随便拿来喂孩子?”

他按住躁搐不安的孩子,朝孟寒舟道:“我包里青瓷的那个药瓶,帮我拿出来,取两粒。”

孟寒舟赶紧从他挎包中取出药瓶,倒出两粒来。

林笙让他帮忙控制住孩子,捏住那药粒塞进女童的舌根深处,女童牙关紧颤,看的孟寒舟心惊肉跳:“你别让她咬伤了,我来吧!”

“进去了。”林笙眼疾手快,另一只手在孩子颌根处两侧穴位巧劲一捏,孩子喉肌反射地一收缩,将那两枚小小药粒成功吞了下去。

约莫十来分钟,药起效了,孩子惊搐渐渐平息,但随之又是难止的高热,很快就烧得昏昏沉沉,不省人事。

林笙又给她喂了一颗退热的药,这才把她放回床面:“先盯着些,药材还都没有运上来,等全部搬上来了,我再开方子。”

妇人又惊又喜,守在床边直抹眼泪,林笙叮嘱了好几句,她似呆直了一般没有回应。

林笙心想,她怎么不理人。

算了,只好作罢,出去四下看了一圈,想寻瓢水洗洗手,好容易瞧见个储水的破缸,凑近一看,水面上浮着一层泥泞灰土,周围还有飞虫盘旋。他看了好几次,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把手伸进去,最后是孟寒舟从炉子上拎来了煮药的水,把手冲了冲。

“碰了她吐的秽物,怎么办?”孟寒舟有些紧张地握着他的手看。

“没事。”林笙摆摆手,“疟疫只会因血液传染,我手上没有伤口,不要紧。”

“林郎中,不好意思,我媳妇太担心彤娘了。彤娘是二老爷的闺女,是她从小看大的孩子。”才叔安抚了妻子,走出来叹了口气道,“自从我们自己的孩子病没以后,她一直把彤娘当亲生姑娘一样。”

林笙一愣,原来这个小丫头不是他的孩子,而是谢二叔口中那个九岁的女儿。

“抱歉。”他不知才叔夫妇的孩子已故,无意刺痛对方的心痛事。

“没啥。谢家其他人病得都重,彤娘还小,所以我媳妇就带在身边照顾。”才叔苦笑一下,带着他们往村寨深处去,“走吧,带你们找个落脚的屋子。”

话音刚落,还没迈开脚步,突然从不远处又传来一声惊呼,一人跌跌撞撞跑出来喊道:“谢家大郎!谢家大郎!”

才叔闻声,迎到村道间将他拦下:“又是怎么了?”

“是才叔!”那人急得哀求道,“你们还有没有药啊,把前天的药再分给我们一点吧,我爹快撑不住了!”

“上次分你们的退热药呢?”才叔道,“这么快就吃完了?”

“那哪里够啊!你才给了我们四粒。我爹、我娘、我两个弟弟、我小儿,都病得重……”那人嘴唇干涸爆皮,双-腿也哆哆嗦嗦的,想是也才从病床上爬起来,“你再行行好吧,再给两粒——一粒,一粒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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