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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伥鬼(3 / 4)

少女怯怯道:“我在族中姐妹里行四。”

“那叫你四娘吧。”林笙笑了笑,“你脚伤在哪了,方不方便让我看?”

四娘沉默了片刻,默默把裤腿往上拉了拉,露出受伤的脚腕来。她纤细的脚腕整个肿了起来,鼓得如馒头一般,原本应该细腻的皮肤上,缠了一圈破损的红痕。

孟寒舟一眼就看出来,顿时蹙眉:“这是铁索锁过的痕迹,牢里锁重犯才用得上这么重的锁。对一个小丫头,用得着吗?”

四娘弱弱地打量他们一番:“你们真的是府城来的大官吗?那些神祝真的都被关起来了吗?你们真的能救我们出去吗?”

“这咋还不信呢!”一名守兵当即掏出身牌来,递给她看,“你看,这还能有假!那些王八犊子,现在都关在那个地宫里了!也让他们尝尝那里头的滋味!”

四娘家中富裕,自然识字懂理,虽然她从小就长在北丘县,从没有出去过,但她知道,北丘上面有卢阳府城,府城的官儿大过县令。

她捧着那刻着卢阳官衙的身牌,鼻头发酸,看着看着就扑通一声从凳子上跪下来,似终于等到救星,哭诉道:“大人!他们杀人!我亲眼见了!我、我来的第一天,他们就杀了一个姐姐……他们,他们把她勒死了……还、还……”

四娘又怕又惧,红着眼眶哭得泣不成声,几乎语无伦次。

林笙拧眉与孟寒舟对视了一眼,让他悄悄去将席驰找来,随后便赶紧将四娘扶起来:“起来说,别紧张,喝点水,你慢慢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四娘断断续续地倾诉着。

从四娘的一言一语里,他们这才拼凑出,发生在四娘,或者说发生在英华垌诸多女子身上的事,竟比想象中更加恶劣万倍——

四娘不是第一个进入英华垌的女子,但她同其他所有女子一样,都以为自己是来侍奉神灵的。

净火道中,玉枢天师掌控一切。

玉枢之下,又有层层等级划分,男者依次为神将、神祝、神使、使役,女者则依次为圣女、神女、灵女、使役女。

权力最大的两名左右“神将”,是玉枢的左膀右臂,为玉枢处理诸多隐秘事务。

而“神祝”能在神庙中自由行走,知晓多半密辛,习得诸多术式把戏,能够替天师外出传道,以吸引更多信徒。

当初刚进英华垌时,为林笙他们引路的那些,便是普通神使。他们难以接触道中核心事务,负责处理赐福村中的诸多事务。余下在赐福村中做杂活的,就是最低等的使役。

只有表现好的,或者能够为道中捐出巨额钱款的,才有机会提拔成神祝,进入神庙核心。

而神女们,对外称是侍奉神灵,实则,不过是玉枢天师和一众神祝的侍女和禁脔。

玉枢利用这些信女对他的崇拜敬仰,以洗心涤腑的名义,诱骗与她们行双修之事。听话的、懂事的、虔诚的、貌美的,他便随便封个“圣女”、“神女”的称号,自己留着享用。

差一些的,就封个“灵女”之类,将她们赏赐给手下办事得力的神祝,名曰资质平庸不足以近身伺候,需得与神祝们多加修炼后,方可进益。

至于那些相貌不佳,又没什么油水可榨的,教中诸多杂活,浆洗缝补、女红刺绣、总要有人做吧,就打发去赐福村做使役。

而不听话的、犯了错的、逃跑的、伺候不周到的女子……总之但凡惹恼了神祝和玉枢的,就丢进地宫里关着,不给衣穿、不给饭吃,极尽羞辱,随便什么神祝神使都可以进去享乐一番。

玉枢一边大手笔地赏赐那些听话的女子,又用各种方式磋磨不听话的那些,还怂恿她们互相攀比、互相揭发彼此“罪行”。

如此手段之下,有的人屈从了,有的人疯癫了,有的人病痴了,更有的人……丧了命。但更多的,渐渐迷失自我,最终成为净火道的伥鬼。

她们穿着华美矜贵的衣物,成为精致高贵的装点,随着玉枢天师在外布道,为他聚敛来更多的财富和美色。

四娘其实并不如何笃信净火道,只是因为父兄们信了,她才懵懵懂懂一起膜拜。直到因为被关进地宫前,她还曾天真地以为,玉枢天师为她化解劫难,是个“好人”。

却不知,玉枢只是见她美貌,想将她据为己有而已。

来到英华垌的第一天,玉枢就要与她“双修”,四娘不肯,挣扎间抓伤了玉枢,败了他的兴致,这才怒而叫人将她丢进地宫。

与她同在一个牢笼的,有一个姐姐,比她早来数月,也是因为始终不肯屈服,而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当晚,有几个神祝喝了酒,来地宫取乐,看上了水灵的四娘,要拉她行乐。

四娘直哭,就在那群畜生扯烂她的衣裳时,那位阿姊突然冲了过来,伸手狠狠地抓向那几个男人。也不知道那阿姊哪来的力气,也许是积怨良久,竟生生撕下了神祝的一只耳朵。

几个神祝当即怒火中烧,对那阿姊拳打脚踢,高声咒骂。

她吓坏了,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等回过神来,暴怒中的神祝抽-出衣带,竟当众勒死了那阿姊。

没有人敢言,其他女子似乎都习以为常,只是麻木地看着,只有初来的四娘害怕得不断战栗。

阿姊死了,那些神祝也不觉后怕,连看守听见动静,也只是进来瞧了一眼,就挥挥手让他们自己处理干净,嫌弃他们闹得太凶,吵了自己睡觉,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四娘瞪着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她从来没想过,杀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比杀一只兔子还要简单。

闹得死了人,这些人酒醒了几分,已经没有兴致对四娘做什么。但他们抱怨都怪四娘大喊大哭坏了他们的事,让他们平白多了件埋人的差事。

他这些人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拿她取乐的好机会。

他们给四娘栓上防止逃跑的铁索,让她背着那阿姊的尸体,背到后山老地方去埋了。

四娘娇养闺中,从来没有走过那么远的路,挖过那么深的坑。她的手磨破了,脚也肿了,浑身都是阿姊身上沾到的血污,她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哭了一宿,将那阿姊给掩埋了。

那些神祝取笑她,还恶狠狠地道:“看着了,你不听话,下场同她一样!”

如果不是林笙他们闯入,破开地宫石门,四娘也不知道,自己将来究竟是会像那些神女一样屈从于玉枢,还是会像那可怜的阿姊一样,无端丢了性命。

四娘终于说出来了,她抹着眼睛,泪水还是像决堤一样向外奔涌。

席驰也来了,听得眉头直拧。

“畜生!王八蛋!狗-娘养的东西!”几名守兵听了都忍不住痛骂,他们来回踱了几步,恨不得现在就去宰了那群狗东西,“他们没有媳妇姊妹吗,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孟寒舟靠在门框上,琢磨了一会,敏锐地抓到一丝重点,突然问道:“你说,他们让你把尸体背去后山的‘老地方’?你还记不记得那地方在哪?能不能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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