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交锋(3 / 4)
以至于孟槐后来一想起林笙,就想起那副愚蠢轻贱的谄笑,还有那股子气味刺鼻、低廉难闻的香料味道。
林笙最终被一群公子哥儿灌的七荤八素,最后去了哪里他也懒得知道,约莫是被谁带走了。
但如今——
林笙身上丝毫不见那股媚俗的小家子气。
他一袭素淡干净,并无多余粉饰,只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如一块洁净的白玉,又似一抔浸染药香的清茶。
若不是这张一模一样的面容,吉英亦找人证实,他确确实实就是当初随着孟寒舟一起来到文花乡的,孟槐几乎难以认为他就是那个“林笙”。
但他需要林笙的医术。
上一世,他就因为身边没有得力且信得过的大夫,而多走了许多弯路。
“林提领是上岚县人?我也在上岚读书多年,倒是没听说过还有林提领这等妙手。”孟槐盛了一碗乌鸡羹,递到他面前。
孟寒舟无声冷笑,将汤碗接过去,撇去了上层油腻的浮沫,捡去姜丝和骨碴,才重新递给林笙:“他并非上岚人,只是此前一直游历与师父修行,才入世不久,世子不知也是正常的。”
林笙这才喝了两口,顺着孟寒舟的说辞,点了点头。
孟槐也没戳穿,又为他夹了一块鱼肉,笑道:“原来是高人弟子。”
孟寒舟也夹了一块素瓜,把孟槐那块鱼肉挤到一边:“正是。”
孟槐看出孟寒舟与他暗中较劲,眼中笑意不散,故作奇怪地问道:“我听闻,嫂嫂与兄长一并来了南方养病,嫂嫂如今可还好?不如将嫂嫂一并请来吃个饭吧。”
孟寒舟不吃他套话这套,张口就是胡说八道:“她体虚,在家养胎,不方便见人。”
“咳咳。”林笙呛咳几声,在桌下偷偷掐了孟寒舟一把,让他少满嘴跑火车。
孟槐却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笙:“原来如此。”
孟寒舟眉头一皱,只觉得他对林笙似乎过于关注了些。便伸手过去夹菜,挡住了孟槐窥探林笙的视线。
孟槐拎来酒壶,不痛不痒的说了些没营养的鬼话,便要给林笙斟酒:“林提领,前几日我的仆从对你多有得罪,我敬你一杯赔罪。”
林笙只好端起茶来:“我不胜酒力,明日还要看诊,就以茶代酒吧。”
“请便。”孟槐一笑,未说不可。
不过二人饮罢,他不知有意还是故意,突然手边一动,不小心撞翻了半满的酒壶。孟寒舟来不及躲闪,大半壶酒就这样尽数泼在了他身上。
“这——抱歉,怪我毛手毛脚的。”孟槐惊慌起身,马上扬声唤来候在门外的吉英,“速速带孟兄去换身衣裳。”
“是。”吉英赶紧过来请。
孟寒舟心道这支自己离开的把戏也做得太过明显,是当自己是傻的吗?他拧着眉,已有些压不住火。
林笙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给他递了个眼色,平静温和地道:“天气冷,别着了寒,去吧。”
孟寒舟扫了眼孟槐,还是选择听了林笙的话,压了压烦躁,跟着吉英去换衣。
包厢一静,林笙望着孟寒舟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敛回视线,看向孟槐:“世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支走了碍事的人,孟槐目光在他杯沿转了几转,终于直言:“林公子是聪明人。隐居学艺的说辞骗骗别人也就罢了。林公子难道不想回京?”
林笙一顿,没想到孟槐会如此直白。
他定了定心,道:“既然世子都知道,那也该明白。孟寒舟出此变故,林家连找都没找过我,我回去还做什么?”
孟槐一手在桌边轻轻敲着,依然言语诱-惑:“你我皆被命运捉弄,你有如此医术,难道就甘心落得这个田地?我直言了,我需要你的医术。你不如跟我回京,为我做事,亦有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他以为哪怕林笙与前世略有不同,骨子里也应当是喜爱荣华富贵的。
没想到林笙并没有同意,只当没听见:“京中名医众多,应当不缺我一个。”
孟槐见他冥顽不灵,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好利诱,略一沉思,却也只当自己开的筹码不够大。斟酌片刻,他承诺道:“孟寒舟给了你什么?我也能给你。而且将来我能给你的,必定比他更好。即便是御医司,你若想要,也不在话下,何必守着这巴掌大的卢阳医局?”
他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仿佛自己已然高高在上,给林笙的不过是施舍一般。
“世子。”林笙已经明白了孟槐招揽的意思,甚觉无趣,见孟寒舟久不回来,便也冷脸起身,“他能给我的,世子这辈子恐怕都给不了。这京城菜我吃不惯,世子自己吃吧。”
孟槐听了林笙这话,表情一时间复杂难看。
他与天搏,最终能做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受万人敬仰,皇帝也要看他脸色。现在竟被人说比不过一个鸠占鹊巢、病卧多年的赌徒之子!
孟槐看着林笙走向门口,有点恼羞成怒,蓦然道:“你可相信天命?”
林笙回头看了他一眼,视线从他衣袖上扫过:“有没有天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世子再不动一动,小命可能就要没了。”
说着孟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焦味。
他一低头,看到衣角不知何时掠到了案旁烹茶的泥炉前,被跳跃出来的火星燎着了。火气簌簌地直往他袖口上扑。
“吉英!”他跳起来,随手从桌上拿了个杯子就泼了过去。却不料那杯子里装的是酒液——原本只是星星火苗,这下一瞬间将屁股下的坐垫也烧着了,火舌一下子就四处乱窜。
眼见着真要烧成火人,孟槐脸色一变:“吉英!滚进来!”
“公子?”吉英立刻冲了进来,见状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抢了路过的一名小二手里涮洗抹布的污水。也顾不得脏净的,就兜头往孟槐身上浇去。
主仆两个七手八脚地扑火,十分滑稽。
“还天命。”林笙推门径直出去了,“神经。”
他前脚才一跨出去,就听见门外有人嗤笑一声,探头一看,竟是在看热闹的孟寒舟。
等灭了火星,孟槐回过神来,林笙早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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