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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绥县粮荒(1 / 3)

今日医局事少,林笙心里记挂着方瑕的事,早早就回了宅子,先去找桃娘他们把缺粮的情形仔细问了一遍。

结果问来问去,也没人说得清到底怎么回事,大家都是道听途说,见其他人着急忙慌地屯粮,于是也跟着抢,一来二去,就将卢阳的粮价抬了上去。

在听他们七嘴八舌的时候,孟寒舟风-尘仆仆地回来了,林笙马上随他去了后院,接过他手中褪下的外袍,直接问道:“卢阳城中屯粮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孟寒舟也没否认,似乎对他突然问起这个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每年都有地方粮商妄图做空粮价牟取暴利的,之前事情还不明了,就没有与你说。”

林笙听他的用词,明白过来:“那现在明了了?”

孟寒舟短短一顿,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递给林笙:“这是贺祎新传来的信。”

林笙狐疑地接过,展开来看了看。

信是安瑾的笔迹,先是照旧说了贺祎服药的效果,附了他如今的脉象和情况,并说了下次寄信让他们送到某某驿站。

最后一张信笺,才看出是贺祎自己的字迹,不过看来挺匆忙,写的龙飞凤舞的。

信中说,他们北上回京的时候,途径绥县下榻修整时,收到了夹在食盒中的一封神秘纸条,纸上恳切陈情,诉百姓疾苦,请求殿下能够做主,救灾放粮,否则恐酿成大事。

许是行事匆急,又或者被人盯着,这神秘人没说更多。

绥县一切平和,表面看上去并无异样,没有旱涝也没有疫病,救灾之说不知从何而起。

贺祎虽然觉得蹊跷,但仅凭一封没来由不知真假的纸条,他实在没有违抗皇命逗留绥县的理由,拖延了几日后那神秘人也未曾露面,他只得继续北上。

来信是放心不下,想让孟寒舟带人过去调查一番。

看来缺粮的传言就是从北边传过来的。

但林笙看过,顿时皱起眉头来:“怎么又是绥县。”

“又?”孟寒舟转头,“还有什么绥县的事?”

林笙说着也掏出了自己今日得到的信来:“这是方瑕托驿足送来的求救信。说是你们的几车货物在绥县城外被人抢了,他们一行人现在也被困在绥县,问你该怎么办。”

孟寒舟看了方瑕的信,神色也凝重起来:“绥县生了民乱?如今的绥县,恐怕已经不是贺祎离开时的绥县了。”

他用湿手巾擦了把脸,决定道:“我尽快启程过去看看,带上几个飞霜营的人。无论如何,至少要把方瑕他们带回来。”

孟寒舟看向林笙,纳闷道:“……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林笙道忍不住低笑:“还以为你会先嘲笑方瑕,没想到你还会护着他。”

“我那是护他?我是怕伤了我那几个机灵的伙计!”孟寒舟将湿手巾丢开,把林笙搂过来坐在腿上,哼了一声,“跟着方瑕的那些伙计都不是能打的,真要是发生民变,他们几个谁也逃不了。”

林笙随他怎么说:“你说的都有理,那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孟寒舟环着他,手掌正没正形地贴在林笙腰上,闻言立刻板正起来:“不行。我还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你跟去我不放心。那边若真有民变,你去了吃不好睡不好……”

林笙抿唇,直视着他的眼睛道:“难道你觉得,你自己去了,我会放心地在家里吃吃喝喝?我是什么没心没肺的人吗?”

孟寒舟沉默。

林笙见他久不说话,从他腿上下来,转身到了床上躺着:“随便你吧。”

孟寒舟伸手碰了碰林笙的肩,又默默收回,但仍没松口:“我先去洗澡,这件事等你睡醒再说。”

林笙闭上眼睛没理他。

入了夜,因为睡前的小别扭,两人都没再说话。

他们睡觉一向都是挤一个枕头、盖一床被子的,这回孟寒舟去洗了澡回来,就见林笙大字型将床全霸占了不说,枕头也偏过去了,连被子都压在身下结结实实,没给他留一点缝隙。

林笙总说他幼稚,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谁更幼稚一点。

孟寒舟叹了口气,拿了条毯子,准备到茶榻上去凑合一宿。

他才躺下,留了一豆灯烛在手边,正拿出贺祎和方瑕的两封信放在一块再研究研究,这时原本已暗下来的院子里又点起了亮光。

江雀挑着盏灯笼,笃笃敲响了门框,从门缝里悄悄地喊:“孟郎君,林郎君睡了吗?”

孟寒舟只好放下信纸,轻手轻脚地披衣,推门出来:“怎么了?”

江雀探头朝里瞧瞧,说道:“外面来了个外乡人,急匆匆的,说是经人介绍来请林医郎出诊的。”

这深更半夜的,孟寒舟拧眉:“请林笙出诊,现在?”

“可不是吗?我都跟他说这么晚了,大家都睡了,让他明天再来,他说什么也不肯。说人命关天,见不到林医郎就睡在我们门口。”江雀点点头,他还要抱怨什么,一抬头,忽然嘴-巴半张着不出声了。

孟寒舟顺着他视线回头,见是林笙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正在听他俩嘀咕。

“林笙,你怎么醒了。”孟寒舟一愣。

林笙压根就没睡着,他绕过孟寒舟出门去,只跟江雀说话:“走吧,将人请进来,我过去看看。”

外面寒风瑟瑟,林笙就穿这么单薄一件,孟寒舟立马跟出去,将自己身上正披着的外袍搭在了他肩上:“外面风大,好歹要多穿一件!”

卢阳因疫病致民生受创,新接任府官的仲岳便下令取消了宵禁,得以让一些小摊小贩及夜市能彻夜买卖,酒楼食肆的夜宵生意也好了很多。

若非如此,这个时辰,外乡人根本无法在街上行走。

林笙随着去了前厅,便看到一个短褐粗衣的中年男子正在猛灌水喝,魏璟也在,正谨慎地打量来人。

男子见到他们来了,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兜头就拜:“神医!可见着神医了!俺家少爷伤得厉害,请神医一定要救救他啊!”

孟寒舟知道林笙不喜人磕头,不等这人膝盖沾地,就一个领子把人提起来了:“有话好好说。”

男人刚爬起来,肚子猝不及防咕噜一叫,他讪讪地捂住咽了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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